梅仙推脱不掉，应声去了。

天下兴亡，百姓疾苦，同她有多大干系？宴席照样是一日日水似的吃，诗会照例是一场场赶集似的赴，女儿家最终是飘萍一样的世，随巨浪沉浮。

梅仙：“回六姑娘，是永平侯夫人同惠义侯老夫人。”

这光景日极好，景辞闲得发慌又懒得应酬，便扶着白苏在老夫人的小花园里闲逛。一步一步数着这满园花花草草亭台楼阁，没有一件不值钱的，感叹国公府里上三代的富贵荣华，这一辈的穷奢极糜。皇权虽尊，却也不能如此恣意挥霍。西南西北军费吃紧，国库拿不出钱来，内务府的开支一减再减，里的娘娘们都比着拆珠花、穿素衣，大臣们一个个哭穷，但办起宴席捧起戏子来莫有一个不是一掷千金。听说今年冬天，西北又饿死不少人。这年岁，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景辞点了点，心里庆幸。终于能起走走，逃开这呜呜咽咽的戏园子。路上问梅仙，“好姐姐跟我说说，哪家的夫人在颐寿堂呢？”

景辞扯开帕子，遮了半张脸，偷偷藏了个呵欠。

右手边二位姐姐谈起来近日里最最吓人的狐妖案来，一个捧着心口，“可真真是要命，听说一连半月，夜夜出来吃人，那心肝啊都让掏空了，只有个空落落的肚子敞着，听着就叫人汗倒竖。”

景辞理了理衣襟，站在假山后，望着一汪泉涌出神。或是因冬日萧索，或是因今朝热烈，她竟生出这一番忧国忧民的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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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都是来相看人的，景辞：“我这要劳烦梅仙姐姐帮帮忙，等惠义侯老夫人去客房休息了，再来叫我。老夫人若私底下问起，你也只实话实说。”

回过，少年郎姿，带着惶惑与小心，站在红琉璃瓦小亭里，一墨色儒衫衬得气度非凡。

文修正是荣靖的字。

“呀，好姐姐，东厂可说不得。”

白苏伶俐，给梅仙一只翠绿荷包，“有劳姐姐费心，咱们就在颐寿堂西耳房里等着。”

☆、第20章酒气（修）

景辞瞬时便挂上轻轻浅浅的笑，福一福，唤一声，“文修哥哥。”

另一个掩着口鼻，“可不是嘛，六扇门也不知干什么吃的，京城里人心惶惶，官府却还半点绪没有。”

在白苏上梳妆，一睁眼给打扮成桃红粉绿的喜庆模样。同白苏讨价还价老半天，才从发上拿下来两支珠钗一朵堆纱花，不然那沉甸甸的金子压着，脖子都直不起来。

“小满――”

原本他心里打鼓，来时路上不知想过多少回，见面时她当是愤而离席抑或是怨愤

“听说东厂都在查…………”

这一时陪着女客在园子里听戏，听闻是现下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昆曲班子，那花旦的腔调、段都是极好的，一眉一眼恁地勾人。出嫁回门的几位姐姐都面红耳热，讲起这一位惊才绝艳的余九莲，景辞却晃了晃神，眼睛直愣愣盯着地砖，睁着眼也能睡。

第二十章酒气

戏唱到高*，台上扮女装的余九莲横抛一个媚眼儿来，男女通吃。

颐寿堂的大丫鬟梅仙到景辞跟前来，“老夫人请六姑娘到颐寿堂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