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胡乱从地上抓起件衣裳，裹在上追了出去。一去了佛堂，她也跟进佛堂，他打坐，她在地上盘坐，他往灯里添油，她也忙跟起，目不转睛，寸步不离，俨然是当初在天宝寺那副粘腻缠人的劲。

辽阔空旷的殿上，渐渐燃起的火光照亮了金漆宝座，镂玉屏风，一在案上一照，除了一堆不重要的奏本，便是笔墨纸砚。火折子用尽了，他挥了挥手，说：“这是正殿，皇帝常待的地方。”

她只穿件及膝长衫，里是空的，被一从肩扯落。

一熄了灯，走出佛堂，阿松疾步追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了玄圃，穿过漆黑无人的。夜深时叛军也散了，万籁俱寂，阿松追得晕转向，满大汗，脚下被槛一绊，她扶着门气，“这是哪？”

两年前一会被她诱惑，此刻，放浪的阿松只让他平添了一分厌恶。一把将阿松掀开，他下了床。阿松坐在床上，愣了一瞬，见他要走，她慌忙下床，从后面抱住他，“你别走。”

一平静地说：“你过来。”

“我就要你，”阿松倔强地说，眼里水光隐隐，她抱着他不肯撒手，声音却了，“我爱你呀，我最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阿松一怔——一通奔波，她早没了那个心思，脊梁上的汗被夜风一打，冰凉的黏在上，她有点不自在，“你……在这？”

“我来叫你和我一起走，”阿松说，可这会她也不在乎了，“你想在里，我就在里，你想去天宝寺，我也跟你去天宝寺。”她来回抚摸着他的脸，依依不舍的，“你真的不想我吗？”

一在案边站了会，别过脸来看着她。夜月透过门窗，在地上洒下一片白霜。他脸上带点熟悉的讥诮，“皇帝死了，你还怎么当华夫人？”

阿松矢口否认，“呸，我才不想当什么华夫人。”

阿松急得辩解，“我想过你，我天天都在想你。”

“你想要的太多了。”

一想起她说要回天宝寺时那个轻松自然的语气，不禁冷笑，“今天要东，明天要西，得陇望蜀、见异思迁，你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一静静地看着她。他每次一呼，阿松就一阵轻微的战栗。

“你的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扯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不想。”

“你日思夜想，不就想要这样吗？？”一微笑，“这是皇帝的御座。”他把阿松推回去，见阿松一双眼睛直直地

一问：“你来就为了这个吗？”

“哦？”一笑了一声，“你想当皇后？”

阿松看着他，稍顿，她眨眨眼，在他耳边一叠声叫哥哥，“好哥哥，你不是说要咬死我吗？”这话她倒是记忆深刻，“你快咬我呀，你怎么还不咬我？”

阿松怕脚下再被绊倒，她慢慢走过去，忽然被一拽住胳膊，丢在御座上。背被坚冰冷的椅背硌得一疼，阿松轻呼一声，想起刚被他掀翻在床，好没面子，一张嘴又紧抿起来了。

一点起了火折子，将眼前随意一照，“你看这是哪。”

阿松憎恶皇帝，连他的殿也不想驻足，“他可能还没到南山就被叛军杀了吧。“她恶毒地咒了皇帝一句。

阿松听出一在讽刺自己，她闷闷不乐，促他：“你在找什么？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