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字也不全是要过当先生的瘾，每每写到一半儿就行进不下去。书案晃晃悠悠，砚台都撞到地上去了。

陈兴也凑上来,：“以后阿柔就是咱们家账房先生了,有这么一本帐，好像咱们这馆子才真算有了样儿。”

柔儿不敢厚颜说会，笑：“学写了几个字儿，勉强能认出一二三四来。”

葱丝，混着拌了一小碗馅儿。

她记得狼毫蘸饱了墨在肌肤上游走是什么滋味。

她怕跟他不清不楚，闹出闲话来，没脸跟孩子交代。且她往后只想怎么赚钱带孩子，不想感情上的事，也不愿他再因她蹉跎光阴，他们是不可能了。

柔儿臊的脸红，直摆手：“不行,嫂子您别拿我取笑。”

两人距离太近，她稍稍侧过，就能蹭到他的嘴。

陈林两家人都闲的坐在里侧的桌畔,陈婆逗弄着安安,林氏怀里抱着壮壮,――壮壮是陈兴和林氏的儿子的名。因出生时太瘦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盼着他越长越壮实。

记得玉质的笔杆旋在上，有多凉的温度。

她这话什么意思，林顺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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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顺边绽开一抹苦笑，将柴火填进灶堂，：“阿柔长大了，顺子哥支持你。”

林氏张大了嘴,“哎哟，咱们家不是要出个女秀才了吧？将来你大侄儿开蒙,可不有现成的先生了？”

这雨一下就是数日，天气不好，来饭馆吃饭的人也少了许多。楼下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伙儿打尖的行客。

还记得侧过，看见东边那扇小窗没关紧。记得翠色纱窗外，那棵高直的银

林顺听她说话，面上被火苗映得忽明忽灭，听她又：“我带着安安从那边出来了，以后一门心思，只想怎么把她拉扯大，旁的心思，一概不想了。顺子哥，你知不知，人有了孩子，心境真跟以前不一样。生怕行差踏错一点儿，给孩子瞧去，让她也跟着走了歪路。”

她说：“这回我跟安安回来，麻烦大伙儿不少，其实过意不去的，往后，我想多在店子里帮帮忙，我会点心，也能点小菜，只要两位哥哥信得过，我相信，也能替店里赚点钱。我私心想着，自个儿得有个安立命的能耐，不然怎么养大安安，顺子哥，你说是不是？”

她说完，笑了笑，“瞧我，絮絮叨叨的烦人，顺子哥，您别在意，您也是孩子舅舅，没把您当外人我才敢说这么多呢。”

记得那张金丝楠木的几案，色泽光，她被推到上面，脸颊沾了宣纸上的墨痕。

离开浙州后,柔儿就在自家馆子里住了下来。

几人都围在桌前，瞧柔儿一笔一划的写字。她瞧家里账上一团乱,就买了个草纸册子重新誊抄账目，遇着不确定的数额,就拿来问问陈兴。

第53章

她哥哥字识得少,可记真不赖，一笔一笔数目记得门儿清。柔儿誊了半日,就把新帐好了，几人围在旁边看，林氏稀罕地：“阿柔,你会写字儿啦？”

柔儿被捧得晕乎乎的，瞧着册子上自己不算周正的字有些赧然。过去在月牙胡同小院，赵晋教她写她的名字，写有她那个“柔”字的诗，她拿笔姿势不对，写的也不好看，赵晋嘲笑她，讥得她抬不起，然后才握着她的手慢慢的带着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