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春盎见音楼观望，趋过来笑：“老祖宗没走过水路吧？福建沿海这种船叫福船，能远航、能作战，当年郑和下西洋就是用的它。这船是尖底，吃水深，九桅十二帆，开起来平稳，也经得住风浪。听说长有四十丈，宽也在十六丈，光一只锚就上千斤重呢！”

登船那天天气奇好,一行人出朝阳门乘的是哨船,到天津卫才换宝船。碧波蓝天下远远看见码上停着个庞然大物,船昂船尾高，上下足有四层。船艏正面是巨大的虎浮雕，两舷有凤凰彩绘，艉板还有展翅飞的大鹏鸟。人站在陆地上，仰也只看到船帮，要是登了船，不知是怎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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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楚天阔

东厂和司礼监不同，只有提督是太监，底下的档和番役是从锦衣卫里挑细选出来的尖儿，都是结结实实的真男人。运河里航行，过沧州到镇江，少说也得跑上个把月，督主这么嘱咐，大抵是怕端太妃接了男人，再弄出什么岔子来。他啧啧感慨，他干爹不知在上花了多少心思，苦就苦在人是皇上先看中的，要不然供在府里个家，干爹这一辈子也

她落荒而逃，他站在榻前目送她。她上了中路，走出去好远还能感觉到他视线相随，回看一眼，他白衣飘飘恍如谪仙。刚才那些话像中途打了个盹儿，怎么都和他这个人联系不起来了。

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坐上掌印的位置，仇人落到我手上的那一天起，东厂十八样酷刑轮番让他尝了个遍。我恨他多久，就要让他受多久的罪。死得痛快便宜了他，每天割他一块肉，插上香供奉肖丞，最后没下刀了他才咽气。尸首扔在外喂野狗，我就那么看着，直到最后一块骨进了狗肚子，才觉得这些年的怒气得到了疏解……”

音楼果然是小才人出,眼子浅，以为南下的船无非就是乌蓬，一叶扁舟在山水间游,多么的孤寂且富有诗意！其实不是,督主到底是督主，不实权怎样变更,瘦死的骆驼比大，排场还是少不了的。

曹春盎说：“督主下江南，我这个干儿子的不贴侍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是？”他对音楼作揖，“督主临行前就知会婢了，老祖宗在船上一切用度只吩咐婢。这趟南下扈从一多半是东厂番子，老祖宗千万别随意走动，那些人都是大大咧咧的莽夫，一个闪失得罪了老祖宗，督主要问婢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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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在边上问：“小曹公公，您也随行么？”

音楼听着，手上的动作早停下了，捂着嘴说：“我八成也发痧了，恶心得不成话！”

音楼点：“是大得很，我没坐过船，这回倒是托厂臣的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摆手不迭：“不必了，我有彤云，让她伺候就行。厂臣这里也差不多了，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有话咱们上船再聊。”

他知她在影他的残忍，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杀人就被杀，这是亘古不变的理。闺阁女子不能理解，因为她们只看到春华秋实，花绷上永远绣着花开锦绣，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悲苦？

他接过她手里的铜钱打岔戏谑，“那正好，臣来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