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小孩儿有意思，有钱的指了名叫现，没钱的不肯走，情愿着哈喇子眼巴巴看着。孩子和孩子之间也窃窃私语，“这个好玩儿嘿，伸胳膊抻的，还撅个屁。”

他这里百转千回，音楼却没有想那许多。摘下上冠子，把簪叼在嘴里，自己停在一株花树下抬手折枝桠。短短的一茬子，上连着三两朵梨花，很有耐心地一支支嵌在网子上，左右盘弄，再小心翼翼回去，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起来，“厂臣快看，好不好看？”

他请她宽怀，“那次是回程途中一时大意中了埋伏，真要论手，臣未必斗不过别人。”他四下环顾，“再说这紫禁城里，哪一没有我东厂的暗哨？老虎上，量他们没有那胆量。娘娘只尽兴，有臣在，旁的不用过问。”

梨花插满，年轻的女孩子，怎么打扮都是美的。他笑点，“甚好。”

他淡淡应个是，“伤得不算太重，养息一阵子也就好了。”

他低看花，花上着深褐色的绒冠，那么，叫他不敢大口气，怕口震动了，那些细小的绒冠会纷纷掉落下来。

的吧！就因为杀戮太多，所以求神佛的救赎么？她轻声问他，“厂臣的胳膊眼下怎么样？旧伤都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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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儿是个好玩的行当，她一见就走不动儿了，和一帮孩子赖着看小贩耗子。那买卖担子的摆设和馄饨摊儿差不多，上吊了盏“气死风”，底下扁担两各有分工，一是个大架子，两排木棍上钻满了孔，用来插成的小玩意儿；那是个箱子，下层放个炭炉，炉上架一口小锅，锅里放把大勺儿，用来舀糖稀。

她笑了笑，垂眼：“我哪里是担心自己，我又没有仇家，谁会想杀我呢！”

另一个摇，“可惜了啊，来的都是穷人，等半天没看见一个猴儿拉稀。”

“那些舞刀弄枪的人真可怕，厂臣以后出去要留神，知仇家多，边多带些人才安全。”想起来又呐呐，“今儿就咱们俩，万一再有人窜出来，那怎么办？”

音楼转过看肖铎，“什么是猴儿拉稀？”

不是担心自己安危，是在担心他么？他用力握了握拳，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只怕那盈盈秋水撞进心坎里来，回就不好收场了。

她手里还有一枝舍不得扔了，犹豫一下，转别在了他前的素带上，“以前我娘在世时喜欢花，初发的茉莉最香，用丝线把每个花苞扎好挂在前，那种味比熏香塔子好闻多了。”

一路无言，再向前就是市集。远远看见人攒动，大两旁花灯高悬，底下摆着各式各样的买卖摊儿，有捞金鱼的、卖花卖草的，还有卖糖葫芦、糖人的。音楼是南方人，好些小玩意儿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糖人。大行皇帝在位时买卖人走南闯北要缴人费，过一城门就是几个大子儿，所以北方手艺匠人一般不上南方来。

他是高高在上的督主，口叫她插着花就算了，还要解释猴儿拉稀，未免有点折面子。再说这东西解释不清，干脆给她看，便对摊主：“给咱们来一个。”

那摊主高呼一声“得嘞”，底下孩子雀跃起来，轰地一声炸开了锅。音楼倚在他旁看，见那小贩舀了一勺糖稀在手里搓，搓完放进抹了石粉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