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看，天都已经黑了。治丧期间一律都挂白纱灯，檐下灯火杳杳，再想起五所之内的人都死光了就剩她一个，突然有种汗林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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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她破铜锣似的嗓子，出个牙酸的表情来，“娘娘能说话了，再歇一天，就上建极殿守灵吧！内阁拟了娘娘的封号，臣送去给皇后过目，皇后也都应准了，如今再自称‘我’，似乎不合时宜。”他抬四下打量，“这二所殿过两天更名重华，娘娘是一之主，当自称‘本’，才好同尊号匹。”

彤云退下了，屋里只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尴尬。其实说尴尬，好像只是音楼一个人的事，肖铎见多识广，压不以为然。见她动了动子，反而趋前来，“臣伺候娘娘更衣，过会子那位贵人要来见娘娘，臣是来行通禀之职的。臣打听过，娘娘出名门，令尊是隆化七年辞官的太子太傅，坐在被窝里见客，似乎不成个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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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说：“快到子时了，前有一轮哭祭，把您吵醒了吧？”

她还在炕上，只穿了中衣，他冷不丁进来，叫她一阵慌神。他倒不以为然，揖手行了一礼，“给娘娘请安。”

那些药有点用，她试了试，虽然沙哑刺耳，总算能出声儿了。她叫了彤云两声，听见廊下急急的脚步声，彤云闪进来看她，“主子醒了？这一觉睡得长，我见您好眠就没叫您。眼下饭点儿过了，我让人在灶上煨着汤，这就给您端去。”

彤云愣了下，再看音楼，她也是战战兢兢的模样，却依然点，“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音楼因他那一拧眉的动作脸红不已，暗忖他大半夜跑来说教，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多了他的坏名声，心里也忌惮，便带着点逢迎的口吻：“我记下了，只不过厂臣不同于别人，于我有再生之恩，在您跟前就不摆那个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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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听，一上来搀她，一缓声：“侍

☆、兰重

她唔了声，“里一天死了那么多人，我有点儿害怕。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屋里陪着我。”

肖铎闻言一笑，“臣说过，是受人之托，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转过看彤云一眼，“你暂且回避，我有话和娘娘说。”

音楼忙拉过衣裳披上，要下地，又觉得不大方便，顿在那里进退不得。肖铎是权宦，有品级的太监甚至不用在帝后跟前口称婢，面对一般人时上更没有颜婢膝的味，即便不行通报就闯进门，依然昂首从容，谈笑自若。

彤云刚要应，门上帘子一挑，进来个高个儿男人。音楼定睛细瞧，那人在灯下眉目如画，居然是肖铎。

她有些别扭，不过细思人家救了她一命，再说他原本就是个太监，出入内廷没有太多忌讳，自己太过计较显得小家子气。因欠了欠：“肖厂臣不必多礼，深夜来见我，有事么？”

音楼咽了口唾沫，“肖厂臣说得是。”可使唤谁也不能使唤他啊！她缩了下，堆起笑脸，“不敢劳动您，我自己来就成了。”

鞠躬感谢！

音楼挣扎着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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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碧波琉璃扔了一颗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