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砵仔糕

如若让黎一鸣听见这个问题从江霞口中出，他会感到惊讶。黎一鸣曾经说过，江霞对他的教育很紧很古板，然而，黎楚怡还真没有领教过。

江霞最想听的就是后半句。

许多顾忌始终如一捧细沙，再紧握反而更容易失。

江霞问：“准备读大学，拍拖仔没有呀。”

黎楚怡握着阿嫲的手，笑：“有。”

黎楚怡笑得嘴角弯起弧度，“真的还好，换我们年轻人的话讲，part-timepart-time，而且我也不是经常去，读书拍拖已经很花时间。”

“阿嫲还能依楚楚一件事吗。”黎楚怡清脆的嗓音越过在空气中漂浮的炉香，传到江霞的耳边，细细甜甜的。

客厅灯光微弱，炉香在飘。

心等闲，春秋更替，在黎楚怡花季之年，江霞早成她的豁达阿嫲，而不是严格老妈子。

她想明白了，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为这家辛苦劳大半辈子，一家人都有出息了，何况九十年代末退休，又是军人家属，晚年无忧，为何不求淡然安乐？

“我只有你一个乖孙，其实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关照到位。”

黎楚怡看黎一鸣，他意思是她自己拿主意，她点，笑：“你留着吧，我在香港有兼职。”

江霞轻抚两下比她年轻许多的手背，拉着她不放：“同拍拖有关？”

“那你读中学的时候就开始拍拖了

一大把，人老珠黄不需要花很多，够给你读大学作零用。”

江霞舒心一笑：“还有一盒，不如送你。”

黎楚怡摇婉拒：“我还小，不太衬，阿嫲自己留着或送别人吧。”

陈年旧事随香灰一落，进渺渺尘埃之中，一阵香味愈演愈，黎楚怡循着味放低视线，圆绿翡翠，估摸又是从哪座神仙寺庙淘回来的物件。

江霞终于释然，时不时一个人拄拐杖下楼，坐在挂满鸟笼的树下同三姑六婆聊闲话，无外乎今日你媳妇在美国过得如何，他日我儿子从香港回来又送何礼，届时还不忘提一句孙辈的功绩，能读大学已是骄傲之举。

黎楚怡眼中的江霞是和蔼的，不曾想她以前住军区大院，年轻的时候很搏命，生活极其自律，闺女家家手巧心细在服装厂出名，很快得到赏识，后来嫁的军人，家教从严。中晚年之时，丈夫去世，儿子又到香港扎。

她一人守着间祖屋，心底里想要细路仔多多回来探望她，却又觉得自己老不中用惹人烦。

黎楚怡再次摇着：“不是。”

等秦媛和黎一鸣到厨房饭弄糕点的时候，江霞把黎楚怡拉到旁边，玉镯磕碰她的手腕，有陈年檀香。

“我想要阿嫲不那么心我，当然了，你封我利是我很开心。”

江霞在这方面依然有自己想法，“你什么脾我很清楚，我对你的心不多，就是怕你在香港不够钱用，你说你还要边读书边兼职，听得我都难受。”

江霞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学生，以读书为主，有正经工作了才跟我说这些，你未来四年不够钱就问我们要，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黎楚怡认为她说得极有理：“那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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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镯很好看。”

“那就依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