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小个子”,乃是去年初冬被送进大营的一个十六七岁小子,白净瘦小的,穿一
东北面的
茬茬大袄,
一
狗
毡帽,把脸
遮得只剩下一个三角下巴。听说原来是个官家显贵,家里
的女眷都被罚去
了营-
,平日里细
肉的甚么活也干不了,汉子们都对他虎视眈眈。
庚武
:“各人有各人的路,关在一起是兄弟,出了大营是天涯。庚某对分桃之风不无兴趣,既是无缘人又何必相聚?”
当日皇上大赦的消息传来,众兄弟喝酒庆新生,本以为此生将永不见天日,那一夜自己亦喝得酩酊大醉。依稀记得有人钻进被褥,抵在耳畔说过一番话,醒来却全然不计。一路同行,虽对‘小个子’
份有诸多疑惑,然见他眼神
言又止,便也没有多留,一个去往京城,一个顺水南下,至今连姓名都不晓得。
疤脸不置可否,把
子坐正,拖着下巴嗤笑
:“同吃同住搭伙了三个月,你是真不知
还是假不知
?大伙喝散伙酒的那天半夜,我可见她猫进你铺盖里,把你搂得可紧。那‘小个子’平日里虽包得看不见
肉,但两眼水汪汪的勾人……说不带走就不带走了?你也舍得赶她?”
杯中酒水轻
,浑浑浊浊不明。蓦地想起一路上那榔
叔侄影
不明的对话――
疤脸拿来两个空杯,命手下弟兄倒满红酒:“分桃?呵,老子也是后来才晓得,那是被抄家的镇西王府女人。早知庚老弟你对她无意,又何必妨碍老子弄她。那般白白净净一块小鲜肉,你把她赶了,让她一个人在这世
上怎么活?羊入虎口,生吞活剥。”一边说,一边隔空敬了庚武一杯。
正说着,门外一名兄弟进来禀报:“大哥,货到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
“抬进来。”疤脸扬声命令着,又把满布刀疤的脸抵近庚武耳畔,压低声音
:“看到了吧,这些都是盐。实不相瞒,我疤脸背后之人是漕台他小舅子,这运河上的生意有门
,庚老弟若跟在我门下跑私盐,几趟下来就保你发家。”
也不知是不是看穿庚武懒得侵犯他,平日里走到哪儿便紧随到哪儿。那日庚武恼怒他烦,冷冰冰吼了他几句,唬得他瑟瑟发抖,自去了另一边山
砍伐。不想竟着了那禽老扒的
,若非庚武莫名心乱寻了过去,差一步他的
子就要被那禽兽扒下。后来虽依旧嫌弃他烦,也就由着他吃喝住行都随在自己
旁。
庚武微蹙了一瞬眉
,冷然
:“本不过萍水相逢的落难兄弟,出来后各走各的,燕沽
一别后就不曾再遇……那树丛后猫着一只黑熊,若非当日在下及时阻止,老扒兄只怕此刻早已经进了熊肚子。少一场花-柳风月,换回一条命也算是值了。”
脑海中那旧时画面一晃而过,那“小个子”宁被打死也不把帽摘下,宁用冰碴子化了洗
也不肯与众汉子下澡池,爷儿们对她一吼便汪着眼睛瑟瑟发抖……却原来竟是女儿
。
庚武勾了勾嘴角,修长手指捻着酒盏,只不动声色
:“那过去之事又何必再提?如今摆在眼前的船运生意,还望老扒兄看在生死一场,给兄弟网开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