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有什么好说……孩子都有了，他又有甚么资格？

他看到她破开的衣襟隐约出一抹白，那白的正中烙着一朵红花，便晓得那就是她捂了十六年的秘密所在……多么诡丽，看一眼魂魄便被她勾去……那人定然是看过了吧？所以才不折不挠。

那致角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凝着秀荷：“为何……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一次你也不肯……从前没有他和她，你说要等；现在我明白过来，怎样你也还是不应。这叫我如何割舍得下！”

蒋妈妈看见了，以为她要把香火掐断,便扬着声儿：“少爷您不出来,总得为小少爷想想。大夫说胎气不稳，夫人叫才随少上香祈福，并不是故意看着你。您再不愿意，总归少是怀上了，孩子不能没有爹。”

梅孝廷清逸躯一顿，一抹不出的痛苦浮上眉宇，万念俱灰之下蓦地把腰带拆解，拖着秀荷的双足儿便要解她裙裾：“既是回不了，不如与本少爷行一场快乐，一起死便死了罢！”

那暗青影走出，罗汉塔下的张锦熙双目顿然一亮。

“傻瓜，我也是甚么都不懂得，为何就不肯给我先看？”梅孝廷用力将凤眸中回，末了拂开长袖也不回地出了殿堂。

秀荷说了这话，便蜷起子不再理会梅孝廷。

有浮上眼眶，他却忘了去，人生一十九年，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伤绝心。

捆缚得太紧，一招用力差点都要把心虚脱，秀荷大口大口地着气。此刻的梅孝廷，一袭暗青长褂萧索，又现出当日罗汉塔下落寞的少年模样，秀荷冷着心不看：

那冷语渗骨,张锦熙交叠的掌心覆于少腹，指尖猛地收紧。

不过尔耳几下，如何竟就种了孽果！

……孩子？

哼。梅孝廷冷飕飕过她旁，箭步行得飞快。

“住、手……啊！”秀荷扭拧踢打着，但见那素白长下有物事启来，晓得他一发狠，便不计后果赴汤蹈火命与生死不顾，然而她却不能由他乱来。他心乱了，她却冷静，不能由着他堕入地狱。

也许一辈子也只这一回。只是为她这一次。

“唔……”梅孝廷吃痛，捂着肚子颓唐地坐在冰凉地上。他不肯面对结果，却终于从秀荷忿怒的眼神中收获了绝望。

“好~~既是要死，倒不如一起死了干净,左右我也不想活了。”梅孝廷清俊容颜上勾出决绝与讽弄,指尖探向秀荷半开的领口。

这里！”

秀荷狠心将眼睛一闭，蓦地朝梅孝廷少腹蹬去一脚。

“因为你从来只懂得我……他却一来便站在我的后，为我遮挡住一片天。你说我轻言放弃，我便为你最后努力，可你除了我迫我，你又了什么？……她如今是你的妻子，你待她好不好爱不爱她都与我无关。但我既选择了庚武，我便要对他一心一意……记住，下一回若重新爱上一个女人，不要再像今日这样迫她。”

那捆缚的布条将她柔白手腕扎出红痕，一只木镯子无声地在晦暗殿堂下空晃。晃过来又晃过去，梅孝廷的心便也一点一点地凉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