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坦在空气之中，她下午因是被阳光晒得热极，隐隐淡香弥漫。庚武蓦地想起再往下一点的风景，只觉得哪里似乎一蹙，狠了心去啃秀荷的脖子。

听到脚步声终于远去，秀荷拼命拭着上庚武残留的味，揩好衣襟走出阴影。心口还在发虚，也没有力气，正待把药罐子拾起来，脚底下却蓦地一——

姑娘出嫁要起早，四更天一过，梳婆便在门上轻叩，叩两声：“起早啦，人勤家底富”。再把香花、石榴枝叶熬成汤儿沐浴，从发梢洗到脚趾，换上一早已备好的白衣白。北边人成亲，新娘子得通穿红；福城这一带古早的旧礼多，外虽穿大红，里包着的却是一溜儿白，暗示姑娘家的贞洁，以及嫁后的从一而终。

“没有心的女人，爷舍不得你死……”庚武狠狠地啄了秀荷一口，末了狠下心把她柔的腰谷松开：“成亲后最好过得舒坦点，别让爷再撞见你出事，免得爷忍不住把你要了！”

“嗯……”连挣扎声都这么奇怪。

她的声音忽然间都是沮丧，庚武动作一滞，默了一默，气吁吁地松开：“你再打。打到解气为止。”他一错不错地看着秀荷的眼睛说，嗓音焦涩似燃了火。

秀荷从木桶里站起来，背过去拭子，脯用手兜着，怕红姨笑她那里长了红痣。

第拾玖回金织花嫁

啪——

秀荷又打出一掌，闭起眼睛不看庚武清隽的脸庞，口剧烈起伏着，眼眶蓦地泛红：“打你怎么了……要把人死倒好了。”

秀荷觉得自己快要坏掉了，庚武霸地把她变坏，竟然想要堕进一种说不出来的泥塘。这是一种红尘最羞人的情愫，和梅孝廷一起却从来没有过……孝廷……

下巴上的青茬挲得人快要死去，这感觉太危险，像悬崖……秀荷快要站不稳了，庚武乱她的心，庚武乱她的……

啪——

红姨眼睛瞄来瞄去，哪里会不晓得。也懒得说她，绵白的斜襟褂子递过去，偏把秀荷的手拉下。那一朵红便随着坠坠的脯摇晃，秀荷的脸刷地就红了。

河对岸风雨飘摇，那个昔日春溪镇第一大家的少爷正大步将将走远，梅孝奕默默地看了一眼，等秀荷撑伞走到后，苍白而修长的手指便抚着轮椅离开了。

秀荷酝足力气打了庚武一耳光：“放手。”

“嗯。下午随祖父去窑上看瓷，见你不曾带伞，想要给你送来……才刚到这里，还不及上桥。”梅孝奕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从秀荷微的红、还有衣襟下错位的一颗盘扣上略过，那清冷俊颜无风无波，叫汉生把伞递给秀荷——他说他刚到，并没有看到。

“大少爷……”秀荷蠕了蠕嘴角，一瞬间天昏地暗。

红姨

那桥尾大雨磅礴，是谁人着一袭墨色对襟绸裳，撑一把黑伞阴萋萋地坐在桥檐下？也不知他来了有多久，清瘦肩膀上落着雨滴，缎布鞋面上亦沾一片。

修长手指拂过秀荷凌乱的襟，挑起地上的长棍便走。只是抬看桥尾的那一悸间，步履却将将一顿，继而漠然打了一拱：“别难为她，否则我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