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样淡漠，连羞怯也无。

生生剜人的心。

庚武浅蹙眉，隐隐约约察觉出什么不一样，但还是一贯沉稳的语气：“青天白日的你怕什么，几句话都不敢出来说。真当我是土匪？”

蒋妈妈冷言冷语：“什么真的假的，我们二少爷那样的人才，多少人巴着盼着想嫁给他。嫁给他那是福分！秀荷姑娘可以走了吗？我们夫人事多，可不

月余未见了，那墨黑长发垂散在肩畔，雅俊的五官好比地狱阴差般冷鸷。上的月白斜襟长褂也不似往日整肃，扣子松散。一动不动地看着秀荷一双淡绿绣花鞋儿迈进来，然后便冷凄凄地勾着嘴角笑：“哟，这不是水杨花的秀荷小姐嚒，和那庚家三少爷扯得沸沸扬扬，怎么有空光临寒殿？是不是人家不要你，这就又回来寻找旧欢了？”

便徜留在庙里搅扰和尚。在佛前也不敬畏，几个蒲团并起来，慵懒懒地往香案下一躺，不吃不喝只着老方丈给他剃度。

庚武容色将将一黯，只觉得一上午满腔的柔情正一点点被冷水冰凉，那深邃眼眸看向秀荷：“她说得可是真的？”

那些旧时光里却当真都是他，子青忽然不在了，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她叫出绣坊，“不高兴听就打我，可不许用眼泪洗我的衣裳”；第一回看到她长裙后渗出来一点红，转便扔来一叠细的棉麻布，却满副臭脸地嫌弃她“女人就是麻烦”；夜半翻墙与她说话，怎么劝也不肯回去睡觉，被阿爹起夜发现，一竹筐盖下去打得鼻青脸，第二天却又来……

分明忍不住频频睇她，眼神却偏装作讽弄，恨与狠与思念化作刻薄的言语想要把她击伤。

晚春插嘴：“哪里是土匪，秀荷是害羞呐！庚武少爷您不晓得，我们秀荷就要和梅二少爷成亲了。叶夫人亲自给关福大叔下了聘，月底就要喝喜酒，日后秀荷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少啦。”眼中有艳羡，恨不得把喜事更加渲染。

他却忽然把手伸出来，在她的腕上重重一扣，龇着牙：“说，是不是想送完这顿饭就和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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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来不晓得她心里到底多少委屈。

他的膛清瘦，有乌龙茶的甘香。怪她心太狠，又迫她回忆两个人的旧时光。

剃什么度？那尘世间的业障在你心中深种，心若不死，六难净，把发剃了又有何用？

看，他这人总是这样，从来都把她到气竭。前面才说要与她同归于尽，让她生不如死；后面又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说没有她不行，他活不下去。

叹一声，谁让先把他认识，先与他了青梅竹。

秀荷敛了敛心神，看庚武一眼又移开眼眸：“庚三少爷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他爱她，爱不到，便伤她。

秀荷弯腰把饭盒在地上一放：“你娘听说你要剃度了，让我来给你送顿饭。”都懒得看他自我折磨得消瘦的容颜，咬了咬牙转就要走。

老方丈拿他无法，便着几名弟子连带蒲团将他抬至这无人的罗汉塔下，任他生死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