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贼，惯会用稳重的外表迷惑人心。秀荷低着，任由小姐妹们嬉闹，继续揩着小圆板凳默默地走。

“嗯。”他的步履稳健，对来人颔首点，侧脸看过去鼻梁又高又。

正中央摆着戏台子，刷成蓝漆的木背景，两侧各装饰一个半人高的彩瓷插花瓶。有钱人家的看台分座于左右，左边是各家商的老爷，右边是夫人和小姐，乡民们自己扛着条木板凳坐在中间的空旷地儿。

却还不及她迈开步子，庚武却毫无预兆地倾覆下腰，那帕子在他指尖捻转，他将它捡起来：“是你掉的？”

呀，一群青春女儿们不由红了脸，叽叽咕咕，你推我搡，你说她，她说你，偏不可承认自己心中所想。

她不敢抬看庚武，旁的晚春却想看。

晚春讶然仰视

戏还没开场，那锣鼓二胡就已经铿锵婉转地先唱了起来。三月底的天闷闷的，吃过晚饭天已灰蒙，镇上的人们都成群结队地往声源方向赶。

捐建了大祠堂，外面安着神龛供人上香，垮进一段红木门槛，里便是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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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荷从神思中抬，却已经来不及。

秀荷找了个梅少爷靠山，晚春也想要巴一个。她更看好一无所有的庚三少爷，现在他是没有，等以后他有了，她就是他的患难夫妻，是他的糟糠，他得一辈子疼着她，念着她的好。

“庚三少爷，我的帕子……”借了手帕的女子羞赧嗫嚅，他没有准备抬的意思。

晚春看了看衣襟，缺啦，怎生得独独今个忘了带手帕？

“呀，我的帕子……”晚春失声轻叫。

绣女们窃窃私语，有些儿期待庚武弯腰捡，也有些吃恼晚春的独自主张。艳羡、嫉妒，又幸灾乐祸――在喜欢的男人面前，要好的女伴们不自觉地变作狭隘。

“哟，庚家三少爷也去看戏呐！”那上坡的路拥挤，不知谁人喊了一声，绣女们齐个儿地抬看。

手帕覆在青石上，再不捡要沾了。晚春是秀荷的好姐妹，秀荷步子微一踌躇，准备着上前捡起来。

看到庚武竟然就走在三五步前面，穿一袭笔的墨黑长裳，肩膀宽宽的，青布腰带勾勒出他窄紧的腰腹，个子很高，那清伟姿在人群中很是出挑。

一抹熟悉的清淡花香，庚武才迈出的步履一滞，情不由衷停住了脚步。有少女纤细的莲足跌跌撞撞拢过来，在自己面前二步停住，踌躇不敢前。

瞥一眼旁发木的秀荷，嘴角吃吃抿一笑……反正秀荷的心上人也不是他。把秀荷的花手绢一指勾出来，风一，那青荷手帕拂过庚三少爷冷隽的面颊，落在了他面前半的青石大板上。

十六岁的晚春，满面的羞赧逐渐化为尴尬，进退两难。

秀荷被姐妹们簇拥着走在青石长阶上，姑娘们手提着圆面的小板凳，她插着珠花，她掂着纸扇，一溜儿花枝招展。梅家把绣女当成春溪镇的一风景，绣女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一风景，跨一行台阶，褶子裙儿随风摇一摇，端得是一说不出的味。

那三寸金莲半掌儿长，不是她的脚，更没有她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