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服务生又开始鞠躬――空真的要怀疑他是稻妻人了――解释说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偶的其余肢，大概是随着其他报废的娃娃一起被送走了。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他尝试与人偶交，“这里的老板说你有发声官。”

        空被这突然开始泪的人偶弄得懵了。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掉那些眼泪，抱着人偶的腰把他放到床上去。这截残缺的躯干比他想象中还要更轻一点，放到被子上也只压出一层浅浅的下陷。空刚把手伸过去，人偶就乖乖用脸颊蹭起他的手掌，柔的切发团在他掌心里，很像某种绒绒的小兽。

        “啊，不会的先生，您知这种人偶的都是调好的营养吧？用之前把他灌满就可以了，花还能多开几天呢。”服务生乐呵呵地回，“请问您还有别的需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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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用，你们到时候按原价算在我的房费里好了。”空也刚洗过澡，正把半干的长发往脑后扎，“不用送进来，就放在门口好了。”

        “老板说这是我们的失职，要是您用过以后还喜欢这个娃娃，可以把它拿走。”他相当诚恳地致歉。

        他已经为自己曾经的放肆吞吃了太多的苦果。数不清的天数他就像个真正的一样被摆放在那里，看不到也动不了，所有人也都对他视而不见，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依然存在的只有例行的清理和花枝更换，上下两个孔却终日胀着疼痛，由于是人造的肌理，他连像人类一样对痛苦麻木都无法到。

        盒子里的人偶口中仍插着花，不过这次不再是一大簇的玫瑰，而是两支一看就心修剪过的蓝紫色鸢尾，看上去和他的发色和眸色都很相称。空拨弄着那两支花，尽量缓慢地把它们抽出来，带出几缕透明黏连的。人偶呜咽着，讨好地用尖去空的手指，见空毫不领情地把手收走，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顿时溢满了惶恐与焦急。

        他低下去，用犬牙咬住了那片光洁的人造肌肤。

        这倒确实是随手安置一个花瓶的法。随便找个能固定住的架子，放在那边欣赏就好，至于花瓶自己是怎么想的本没人会在意。

        等空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抚摸到人偶的口，人偶温顺且合地起腰，让他能舒服地把手指顺着那片肌理往下。这动作对这失去四肢的躯来说太难了，人偶哆嗦着用力，微微后仰的脖颈绷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空词穷，空试图理解，空躺平了：“嗯……别的不用了。要是找得到的话，把这个娃娃的四肢拿回来吧，这么光秃秃的也不太好看。”

        清洗干净的人偶被装在不大的盒子里送了来。

        空看着服务生抽出那捆花，又卸掉人偶口中的圆环，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拿一个人偶来插花？插在那里花不会枯掉吗？”

        空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

        服务生一鞠躬，喊了声愿意为您效劳，迅速跑走了。

        空这才看到人偶是被怎么立在地上的。那个拐角摆着一带底座的金属圆棍，人偶原本就是被插在那棍子上，像被串住了一样牢牢固定住墙角。好在人偶腹腔中没有脏等等东西，否则单看插入的长度，恐怕能把内脏都坏。

        总是这样的。他总是什么都不好。

        “不是的，是我不敢……您允许我说话吗？”人偶胆怯地小声说。他不再哭泣，那张脸致又白皙，就算是个爱人偶也显得太美丽了。

        倘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低的，只要能给他活动的权利，就算叫他去玩和飞机杯他也愿意。但现在他需要讨好的客人好像并无使用他的兴趣，而他连发出声音祈求他也不敢。

偶从地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