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他们是当兵的，朝廷要他们跟谁他们便跟谁，跟了袁君凯，卫国戍边多年来他们没有半分懈怠，如今，却因为皇子争位站错队而命不保，何其冤枉？

高大健硕的材，加上黝黑的肤色，使他看起来就像座铁塔一般结实，脏旧的囚服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有几新旧不一的伤口，双颊凹陷嘴干裂，此人在狱中明显受了非人的待，面上却毫无痛苦之色，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带丝毫情绪地看着璃月，颇有些听天由命的模样。

黑汉子也不客气，端起粥拿起包子就吃了起来。

璃月看着他，心想，这汉子倒还没有糙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沈东志死后，军中如今你说了算？”璃月问。

牛轰低下，沉默。

“坐吧。”璃月。

“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原本错不在你，但接受惩罚的却一定是你，这惩罚可能是妻离子散，可能是家破人亡

说实话，自袁君凯被杀他们举兵至今，将近两个月时间了，他们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自被押送回盛泱后，已有三千多弟兄被砍了，了饿死鬼。

“副将。”牛轰。

牛轰却一本正经，正色答：“这么讲也可以。”

可又能如何？朝廷给他们定下了罪名，叛国，叛国啊！这样的罪名，不仅断了他们的生路，连他们的家人也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可……天知他们还能活多久？

“牛轰。”汉子答。

璃月在楼上仅仅才喝了半盏茶，那汉子上来了。吃饱喝足后，他看起来神好了些，站在门侧看着璃月：“只要你能救我们兄弟一命，要我们什么都行。”

“过来坐下。”璃月指了指对面。

璃月表情僵了僵，突然一口茶出来，笑得前仰后合，问：“牛气哄哄？”

想到激动，他情绪起伏难以自制，呛咳起来，嘴里的包子碎屑了一桌。

他不动，连目光都移了开去。

璃月停下筷子，掏出手绢，淡定地掸了掸手背上被他到的秽物，扬眸：“你慢慢吃，不够就让　　小二上，吃饱后来二楼茶室找我。”

“小二，上一碗粥，两屉包子。”璃月扬声招呼店家。

璃月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觉得委屈不平么？”璃月看着他问。

牛轰依命。

如今他喝着嘴的热粥，吃着个大馅多的肉包子，再想想他那些受苦的弟兄们，一双虎目不由地就泛起了一层热泪。

黑汉子怔了怔，钢铁般冷的气势低了下去，伸脚踢开凳子，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那黑汉子。

不多时，热腾腾的粥和包子就端了上来，璃月：“先吃饭。”

“你那几万弟兄在牢中等着被砍，我一句话就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你没兴趣跟我谈谈？”璃月一手撑起下颌，笑得明媚。

“好吧，官职？”璃月忍着笑拭了拭嘴角。

“是。”牛轰刚说出口，看了看璃月，又补充：“暂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