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语湉不到节哀。

怎么可能呢。

腔里的东西泛滥出疼痛，宛如裂成好几块，她的脑一阵阵眩晕，眼前都是模糊，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匡语湉拢了拢发，目光落在窗台下的扎上。这扇窗很小，但过一个人没问题，而因为楼层没有翻新，它并没有装上防盗网。

冬天很冷，但没关系，夏天总会回来。蝉鸣阵阵或风麦浪，都会在某一时刻，以摧枯拉朽之态，死而复生。

匡语湉低垂下眼睛，声音轻下去，一直轻下去，轻到喃喃自语般地说：“我知你在里面。”

她茫然，她害怕，她甚至恨。

忽然，夜幕之中传来“砰”的一声，天光乍亮，五彩斑斓。烟火的噼里啪啦的人声，水般涌来，溢开。

这人确实还年轻，也可惜的，但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活不过来了。如今有人捧着一把灰，为他两滴伤心泪，这短短的一生也不算白活，起码还有人惦记。

风雪交杂，风从窗灌进来，把她的脸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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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他没有死，可能是警察弄错了也不一定，他或许只是失踪了。

欢笑声，吵闹声，沸腾着，驱散

彩色的光映在匡语湉的脸上，她看起来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节哀顺变。”

楼一如既往地空寂，匡语湉走过台阶，来到宁家的门前。

她对着门，一字一字地说：“我数三下，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从这里下去。”

他没有降落，她也不会降落。

怀里的骨灰盒冰冷，让她手臂发麻，但她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一定不是宁凛。

十五

生生死死的，看多了也就这样。人活一世，到最后都会变成灰，逃不开这四四方方一个盒子。

线不知落到哪里。她不敢去看怀里的东西，更不敢看那上面的名字。

一片寂静。

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吵架，她还让他想清楚了再说。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好端端地活着。她不是陀螺，她是一只风筝，她的线仍然在他的手中，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能给她生的力量，让她迎风而上，扶摇万里。

无人应答。

“宁凛，你开门。”她嘶哑着嗓子说。

那场架都还没吵完，他们还有很多话没说，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逝者已逝，活人还得往前看，不是么。

她盯着面前老旧的房门，哑着声说：“宁凛，开门。”

外的风雪渐渐停了，微风来，把发得凌乱。

*

她的手指摸到门上糙的纹路，感受着一门之隔里那个人的心与呼。她今年二十八岁，已不再年轻，满怀希望地等过，颓然无助地放弃过，在世俗的生活里打转，慢慢活成了一只陀螺，不能停，停下来她就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