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姜听到“小姐”一词，终于鼓了劲，用力站了起来，走到近前，见母亲静静躺在那里，宛如睡着一般恬静美好，用颤抖的手摸了摸鼻息，却是香消玉殒，死了？怎么可能？庄姜轻轻抚摸着母亲的面颊，姣好柔美的脸庞，茭白的衫子，那盈盈耳语，那笑容，那哭泣还在历历在目，如今却天人永隔……只觉眼前一黑，便要昏厥，突听慎儿：“小姐……”泪汪汪地拿着一封信：“夫人她……”

小面又小字写：“嘱姜儿，爱所爱，恨所恨。珍重自，轻重自明，母绝笔。”

或者是近乡情更怯，庄姜飞到了霜离院，此时却不敢近前了，只一步步艰难迈脚，仿佛这短暂的距离长些，她离现实便远些，只是走到半截无论也走不动，只觉浑踏在棉花上，一丝力气也无，茫茫地了声：“娘……”

庄母蹬蹬后退几步，好歹被红福绿福扶着，到床榻上，了口气，喃喃：“恁地会如此，大丫，你这是怎么了？”她自小见庄姜长大，从未见庄姜如此摸样，趴在楚氏的床上，不顾仪态地哭得声嘶力竭，不由担心起来，忽见地上有封信，指着：“这个……”

“老太太——”庄母在红福的搀扶下，已然进屋，脸色煞白，嘴急抖，：“她……”

庄姜木然地拿过来，拆开，正是母亲熟谙的笔迹，一如她的这个人一般，柔美的，静谧的：

，庄姜突然大叫一声，“娘”，一转，闪电般飘出了文澜苑，众人只见眼前一花，便人影不见。

慎儿几个点，银环哗啦跑到庄母跟前，哭：“老太太，夫人她……去了，呜呜……”

“娘……”庄姜拿着那信，噗通跪下，她是柔弱不堪为母，她是不似别人娘亲，可是她一直一直爱着自己的，以她的方式，以弱者的姿势……

顷刻之间，庄姜已到了霜离院，刚近垂花门，便听到哭声一片，待进了正房，见银环金环并行儿几个一起围绕着楚氏的床榻，那房梁上的白绸还未撤下，在这灯火摇曳里，飘来飘去，把庄姜的心飘得点滴不剩。

众丫见是庄姜，忙转过来，行儿与慎儿扶着庄姜起来，哭到：“小姐，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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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间第五十五回天下为忠

红福忙捡起来递给庄母，庄母拉开一看，眼泪哗啦了下来，正要说话，忽见庄姜“蹭”地站起，用袖子抹了把脸，掏出一把玉简，挥手一指，白光一闪，玉简变刀，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提着刀便向外走去。

“二十年来如尘土，死容易，生却难，如今终得大解脱，心中喜乐无限！那江山祭之事，吾亦知之，楚氏为术族本来无解，若能以此尸解庄家之困，幸甚至哉！若能以此命救我儿命，幸甚至哉！多年来因惦念你父，以致母不为母，妻不为妻，媳不为媳，此次以命还之，幸甚至哉！女儿忠孝双全，贤良淑德，吾辈楷模，楚家之幸也，因此命你以母尸救庄家，还吾心愿，亦让为母之真正为母一次也！”

她的母亲，她的娘亲，庄姜突然捂住脸，放声大哭，仿佛要哭出这么多年的委屈和现在的痛惜。

“大丫……？”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