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有限，庄姜用力抱了抱母亲，：“娘先别问了，到了会跟你说的“，说着，认认真真看着这熟悉了十多年的娘亲，她柔弱不堪不似母，时时哭泣需自己保护，可她是自己的娘亲，有了她才有了自己，有了现在的庄姜，这个有守护力量的庄家长女！庄姜把静静埋入娘亲的肩，低低嘱托：“娘，庄姜不在边的时候，好好保护自己……“说着，狠心拉开，俯下子握住弟弟的小手，冰凉的觉里生出几分不忍，却听那童子青却坚定的声音：“姐，放心！“一直不哭，却突然于此时笑着泪下，

姐弟携手从里间出来，庄姜见母亲弱的姿正在灯下颤抖摇曳，静玉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神气，一如往日魂不守舍，也不疑其他，只如常笑：“娘，老太太说，分两批走，你跟云儿是第一批，我跟老太太押后。“

“为什么？“楚氏娥眉轻皱，拉着庄姜的手，：“姜儿你……”

“听着！庄云，我选易，你选难，这担子，你担不担？“庄姜死命咬住嘴，长长的指甲几乎撕裂绸缎陷入肉中：“吾为其易者，请先死！“……

庄云莫名，但一向视姐如母，便依言跪了下去，见庄姜一字一句对他起誓：“祖宗在上，庄家嫡长女代为传命，庄云离开这里之后，便是庄家血脉之续，此后改名换姓，绝不可轻易舍生送命，否则便为庄家不肖子孙。以后好好照顾娘亲，认真读书，光宗耀祖……“

“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索之，奈何？“，庄姜缓缓问：“下面公孙杵臼又怎生说的？

“不！“庄云站了起来，紧紧攥住姐姐的手：“姐，要死一起死，一家子死在一起！“

沉静漆黑的夜里，晦暗不明的光亮中，姐姐那清亮的声音低低响起，脆如珠玉落盘，却毅如钟磬鼓鸣，一下下敲击这童子那稚如初的心，成长的撕裂，就这样瞬息而至，童子必须长大，长到到可以直面那鲜血淋漓的人生，那无从逃避的重负“姐，我担！“，许久许久，稚稚童音，掷地有声。

“立孤与死孰难？“曰：“死易，立孤难耳。“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童子一字一句诵出，已然间，泪满面。

庄姜慈爱地抚摸着弟弟的脸，额、鼻子、嘴巴、脸颊，要知自此一别，生死两茫，这样可爱的童子，这样亲爱的小弟……生生先把泪水回，郑重低声：“庄云，跪下！“

庄云迟疑地点了点。

看向幼弟，她大婚之时正是其举业之时，因此不肯打扰其学，如今听说出了大事，刚刚赶回，童子年纪小小，却心思沉稳，拉着姐姐到了里间，悄声问：“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姐姐不是大婚的，恁地会这样？娘总是哭……“

庄姜松了口气，拍拍弟弟的，欣：“好孩子……“怕母亲看到她不走的破绽，不敢让晶莹出眼眶，只咕噜噜在眼里拼命打转，转来转去强行咽下，口里已然不知所云，只一味：“好孩子……好孩子……“

“胡言！“庄姜轻声怒斥，缓了缓语气，双手扶住童子的肩，盯着那清亮纯真的眼眸：“庄云可记得上那赵氏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