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姜听了这话，动了动早已冻青的嘴，呵了下手，似乎要从怀里掏出什么：“这个给……”说到半截突然戛然而止，又骤然把手伸了回去。

这时日可就长了，屋里依然是淡淡而微弱的灯光，可老太太那边依然巍然不动，庄姜在寒风里一动不动地跪了许久许久，绿福才从屋里出来，眼中泪对庄姜“大小姐，你就别为难老太太了，她有她的难……”

庄姜一听，心里一凉，咬了咬嘴，：“绿福，老太太……当真这么说？”

庄姜在屋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绿福从屋子了出来，娥眉轻皱，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大小姐，老太太说上不好，都睡下了，让你改天再来。”

雪已经停了，银白世界出点点颜色，仿佛她极力守护却掩饰不住的世界，寒风拂，只剩下半成冰片结还的光景，庄姜一步步走在游廊上，周围只是静静，只有沙沙的脚步声，走到文澜苑前，婆子刚要上锁，见到庄姜，惊：“大小姐？恁地……”怎么这么晚一个人来了？

绿福正心思混乱之际，也不曾注意她这古怪，只是一味劝：“大小姐还是回了吧，别让婢为难……”

绿福点了点，忖了忖：“大小姐，这天冷的，你先回去，等老太太……好了，一定见你的，老太太这阵子确实不好，谁都不见，今儿二来，都打发回去了呢。”

庄姜了“嘘”的声音，压低声音：“不可让别人知晓，你只与老太太说，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

庄姜拿定主意是劝不得的，只得找那条厚厚的鹤氅给她披上，庄姜一言不发，也不待丫掀开帘子，自己手一撩走了出去。

庄姜知晓她的意思，也不点破，只解释：“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

庄姜点了点，也不说话，跨步要进院子，婆子迟疑了一下，终于放她进去，天气太冷，又是夜幕，除了看门的婆子，满园悄无人迹，庄姜穿过亭廊，走进了内院，庄母的正房透出微弱的光亮，大丫绿福正守夜，此时开帘泼水，抬见遥遥见走来一人，近前看竟是大小姐，吃惊地：“大小姐？”

绿福见她肯听劝，心中大喜，：“大小姐果然是明白人，这天冷的，赶紧回去和一下，晴儿几个大丫恁地躲懒耍，也不跟着来伺候，等闲了我刮索她们去……”这么说着，好歹把大小姐劝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绿福了声：“大小姐。”

若是平日，庄姜听了这话也就回了，可今日不同，事态紧急，她想了想，后退一步，在庭院中的玉石上徐徐跪了下来。

庄姜低着，长长的睫早冻结在一起，微微一沉思，仰起对绿福笑：“劳烦绿福姐姐了。”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绿福答应一声，回屋去了，大太太虽然禁足了，可大小姐在老太太心里的分量可不轻，怠慢不得的。

绿福“唔”了一声，见寒风凛冽里，小女儿直地跪在一片雪污里，脸上已被风得透出青色来，心中十分不忍，叹了口气，又回去禀告。

庄姜颔首悄声：“你给老太太回一声，说我有重要之事，要回禀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