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庄姜恭恭敬敬，垂着，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庄姜深了口气，把母亲告知的内容毫无隐瞒地说了――有时候，诚实，就是可靠的保护。

“唔……“庄母眯起眼，似乎想起无数往事，神色悠然，似有憾色，却有庆幸：“那时候小，比你还小呢，只记得跟着姐姐裙子后瞎转，那时候……“

第一卷人间第十六回是耶非耶

对不起又如何？

庄母的文澜苑是庄府最大的正堂，皆雕梁画，两边厢房上挂满了鹦鹉、画眉等雀鸟，里面的丫鬟见庄姜来了，忙进屋传唤，老太太正一个人屋内养神念佛，见庄姜到来，睁开了眼睛。

“哦……”庄母子向后依去，看着地上的嫡长孙女，轻叹一口气，可惜了，如此聪慧的孩子！

就凭这一点，小女儿家才会跑来如此！

庄姜紧紧闭上了眼睛。

庄姜进屋时，见庄母正襟危坐，盘揣珠，六十许的年纪，因保养得当，肤上未曾显多少岁月的褶皱，却在发的屡屡白丝里出了曾经的沧桑，秀眉樱口，宝相端严，忽然心中一动，想来祖母也曾青葱岁月过，也曾花红盛开，或者，也曾遇到那命中的良人……

那时候，杏子林中，梨花树下，曾经也有一个长玉立的影让她念念不曾忘，彼时年小，梦过几回也就罢了，后来说了亲，嫁了人，丈夫温文儒雅，夫妻之间谈不上恩爱情重，却也相敬如宾，一辈子媳妇、、太太、老太太，也就这样过了，那青春初绽的悸动早已淡漠如水在无边岁月里，女人这辈子啊…

样我们的……”屋里想起她如常清脆，话音里蕴藉着让人心安的抚。楚氏听了女儿又开始叫“娘”，泪眼滂沱里紧紧拥住女儿的，呐呐：“姜儿，对不起……对不起……“

正发愣之际，却见秦嬷嬷领着几个丫出去，闭上了门，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个，“说吧，丫。“庄母微敛着眼，徐徐开口。

如果她今晚不及时过来跟她讲，她自然会去审问沈氏，凭沈氏这纸片般的子，还不知要出什么事端，因此干脆主动过来跟她说，并且……庄母盯着地上的庄姜，见小女儿穿着一淡色的紫衣，在地上印出淡淡的影子，长长的睫形成一面扇子，微敛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不过那声音是淡定的，冷静的，甚至，算计好了。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能把楚氏母女怎样！

“祖母……“在这样的静寂里，庄姜突然开口，：“祖母年轻的时候，可也入过那赏春会？“

同样的人，同样的聪颖，必然会意识到同样的疑点――庄太傅从前跟楚太医并不熟，怎么会突然结成亲家？会下棋的人，绝不会去破坏比自己更知情更高明的棋手步骤，因此――

“就这些？”庄母的脸隐藏在八角琉璃灯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庄母眯起眼，定睛见这十四岁的小儿女，貌美绝丽，才慧无双，心智谋算、襟境界，皆上上人物，虽不是庄家的血脉，但是这一言一行，心机手段，心气量不是庄家嫡女又是谁？何况，十多年相生相待，人非圣贤，孰能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