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母面色已经开始发白，紧紧攥着玲珑凸漆的椅子扶手，声音倒是还算平静，：“你一直瞧他不起，我晓得的。”

“把你养成这摸样，是我的错。”庄母眯起眼，神色怅然地望向窗外，：“那个时候，你父亲在外地治水，我眼前只有你一个，便一心一意让你读书，不让你沾染外事，结果书倒是读成了状元，却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痴儿……”

啸前的波澜不惊，隐藏的却是排山倒海的怒涌，而眼下一个是她祖母，一个是她父亲，两人对上还是自己传的话，庄姜微觉后悔，赶忙上去灭火，对着庄母笑：“父亲说笑呢，其实我本也是这个意思，梦儿那子，进了东怕是要受不得委屈的，因此倒是想别人来着，可巧了，偏偏梦儿对了太子脾气，想来想去，这便是那戏本里说的有缘人呢……”

庄姜听了这话，仿佛被什么击中，突然微侧过子，畏缩地躲在祖母的影子里，让长长的发髻遮挡住正午的阳光，低下了。

“不是……我只是……”庄瑜连忙开口反驳，却被母亲扬手打断。

庄瑜听了此言，胆气略壮，偷眼看了一眼母亲，却见母亲本来未曾显多少岁月褶皱的脸，突然变得沧老与萧条，嘴也不停地发抖，不敢再多说，只叩了：“母亲，我希望梦儿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平平静静地过一生，这也算我这辈子对不起春儿的一点补偿。”

“我知，你觉得庄家一直对不住您。”沉默许久，庄母再次开口，淡淡里透出沧桑的疲倦，“没有让春儿你的正室，却给你了个不相干的女子，你便觉得庄家欠你的，父母欠你的，朝廷欠你的，这天下……都欠你的。”

若是此时庄母心绪平静，庄姜这么说，她可能会夸上一两句，顺便刺激一下儿子，让儿子知晓这个大女儿的好，可如今她彻底被那句“龌龊的家族算计”激怒了，说来当年也算曾意气风发，巾帼风范，如何受得了这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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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瑜知晓母亲已经怒极，可今日若是不把这事说透，梦儿终恐怕无望，咬了咬牙：“母亲，你看二弟变成了什么样子？整天蝇营狗苟，满心里升官发财，外放时到搜刮民脂民膏，哪儿还有我们儒士的士林之风？”

“孝经上的话我先不说，你背的比我多，我这老婆子就跟你说说那市井村妇都懂的理，之不存，将焉附，这个理你晓得吧？”说着，突然拍案，怒：“你的荣华富贵，你的风花雪月，你的春儿梦儿靠谁养？难不成靠你这么

“娘……”庄瑜听庄母把他守着女儿把他比喻成“痴儿”，心中十分不服。

“不服气？”庄母对着儿子冷笑，：“说什么士林之风，满腹经纶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突然指着边的庄姜：“就是这么个十几岁的丫，都不知比你懂事多少倍！”

“娘――”庄瑜听母亲居然如此比趁，皱起了眉。

“好，好，我们都是些满心算计的龌龊人，只有你跟你的春儿梦儿才是干干净净的清白人……是吗？”庄母一字一句盯着庄瑜。

嫁给所爱之人，平平静静地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