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她平常老老实实――他没发话，她都只敢坐在脚踏上――其实又油又大胆，本毫无敬畏之心。

        他都不知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经历才能养成这样的子。

        怪不得那些侍卫跟她才这么久，一个个就粘粘糊糊不想走。

        修士对睡眠的需求并不像普通人那么高。

        萧芷这次并没有睡多久。

        程如风连忙给他倒了茶来，又扶他起来喝。

        程如风对他的喜怒无常也算有心理准备了，老实地说：“只通读了两遍，尚不算背熟，其中有些地方还不甚理解，比如说这里讲以内神定鼎，丹行九转……”

        只为了焚心火，似乎都没有必要收这个徒弟。

        ……说到底，还是把她当熏香用了。

        柔顺个屁。

        他睁开眼来时，见程如风就坐在榻前的脚踏上，心神犹自沉浸在玉简之中。

        程如风乖乖在旁边坐下来，神识沉入玉简，开始认真读书。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程如风有心想问一下，萧芷却已经合上眼靠在了榻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程如风就把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想退出去。

        这时窗外太阳已经偏西，阳光斜斜照进来，连萧芷长年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一丝色。

        别有一种柔顺婉约的动人。

        这种时候，倒像是一对真正的师徒。

        油世故的散修他见过，无礼莽撞的散修他也见过，心高气傲的散修他见过，谨小慎微的散修他也见过，但像她这样的……他一时都总结不上来。

        这次没叫人来双修，只让她守在旁边背书，对程如风来说，勉强也没那么难接受。

        果然萧芷就算是真想教她，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师父啊。

        一时竟有如海棠春睡，慵无双。

        他靠在枕上，半垂着眼看她，长长的睫羽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从和奎宿在萧芷床前了一晚上算起，的确也是过了好几天了。

        程如风连忙接下来，用神识一探，是一《黄庭丹经要旨》。

重的地方吧？

        萧芷也就收拢了心绪，一一解答。

        原本这些事在外面是角宿，在家里有侍女，但现在程如风来，似乎也很自然。

        萧芷不由微哂。

        一想到这点，萧芷心里又莫名其妙有些不爽，他把茶一放，冷冷：“让你背的典籍都背好了吗？”

        “唔。”萧芷应了声，他不知程如风刚刚在想什么，也没有偷看被发现的尴尬，只缓缓坐起来，一面顺口，“茶。”

        不算太长，背下来还好说，她自从修行之后，记忆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了。但参透……这样的丹经，读懂就不错了，那是短时间内能参透的吗？

        萧芷却又扔了一个玉简过来，“就在这里背熟参透。”

        程如风都看愣了一瞬，才连忙站起来，“师父醒了。”

        她顺势请教起这丹经的问题来。

        萧芷的目光停在程如风上有点久，她隐隐似有所感，扭过来，就正对上他的眼。

        散修？

        何况萧芷被病痛折磨多年，也早就习惯了短暂地养养神。

        萧芷甚至都在想，每天让她服侍着睡一小会也不错。

        她微微低着，黑发垂下去，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只要程如风想，她就能恰到好的让人感觉舒服。

        哪怕程如风能让他睡好，他也不会就这样放纵自己对此有所依赖。

        程如风有点为难地看过去，发现萧芷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呼平稳，这次是真的睡了。

        守在外面的奎宿默默地想，如果这个状态能一直保持下去，就最好不过了。

        哪有那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