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距离很远，我仍能看清，那是一张色彩丰富的面。暴睁凸出的双眼，尖细的长鼻，半张的几乎咧开至耳畔的血口――一张凶煞的鬼脸。

开始时，祭司得很慢，不知是不是担心真剑易伤。我刚想缩回脖子，就见祭司的发髻被打散，一如水波的长发随舞飞扬，双足越动越快，渐渐的，似乎与周围的景象浑然一，舞姿由晦涩变得畅，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妖魅之姿，令人感到惊艳的同时，心里……不自觉地打突。

她为了逃出报信，生生受的一刀，尽避开了要害，仍需调养数月……

而我，一无官位二无衔，出现在这儿，异样的突兀。但皇帝莫名其妙地点名准我参加秋祭，这应该算是对墨台府的莫大的恩，纵然我心里暗暗叫苦，也要面狂喜地磕谢恩……

避人耳目吗？我一直在躲生死门的耳目，但是她们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墨台遥指的是谁人的耳目呢……恭王女么？

事实上，自从我接到圣旨，墨台遥就一直面色不豫，心事重重。今个儿出门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勿离她半步，就连我出恭，都有墨台槐陪伴左右。

以祭台为圆心，纵条大理石甬将祭月坛等分。祭台前，左面跪着三公九卿，八大朝臣，五府六，三班文官，四班武将；右面跪着有封位无官阶的世家贵族，诸如墨台遥。

我极力不着痕迹地踮起足尖，使得双膝虚空，顿感轻松不少，但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子不受控制地俯低，再次跪回了冷的白玉长阶上。

待我伤愈，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我直奔冉燮府而去，谁知连大门都没踏进去。贽见左相，事回话“左相外出”；求见殷，事回话“长公子不见外客”；一咬牙，借口探望紫罗兰，事回话“礼数不合”……我愤愤离去，一拐弯就开始爬冉燮府的院墙。刚踏进院内，子还未站稳，就被一群黑衣女子围住。令我受若惊的是，她们居然全都认得我，一口一个“墨台夫人”，然后……有礼地将我请了出去。

“祭司正给月神献舞，乱动会被视为大不敬，按律当斩。”边同样跪伏着的墨台遥低声警告。

以上的情景重复上演了半个月，我一无所获，连殷的影子都没瞅到。期间，墨台妖孽来过一次信，一封给墨台遥，一封给我。给墨台遥的是厚厚一摞纸，给我的家书不足一方纸，主题明了――安于家宅，无论何事，容他回来再行断。等他回来吗――我仔细翻看书信，连信封都拆开了，就是找不到他的归期啊……

“她一行将就木之人，上又无品级，自然是非少。出了墨台府，我难保你周全，你自当少言少语，多看多听，深思慎行，以避耳目。”墨台遥的语气透着罕见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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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着脖子，以怪异的姿势抬眼望去。不知何时，那名礼官退了下去，祭台上一位脸带鬼面的雌雄莫辩的祭司正手舞长剑着祈福舞。

双膝的疼痛，令我稍稍回神。

我开始小声抱怨，借由说话平复心中的惊悸：“前面那个褐衣老妇，子抖得跟筛子一样，要晕不晕的，也没看到有人把她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