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开口问，心绪百转。

“恨过，但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爽快地回答他，难得的真心。

“原来你是冉燮公子啊……”我嗫嚅，缓步走进了厅堂。

“你上次遇袭受伤，我察看伤口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你……那以后，我想了很多，却一直不敢开口问你――师叔，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那些蛊了？你……恨我吗？”

“‘菡萏会’那日，当我听到‘仪公子’的名号的时候，我想去找你，想见到你，这个念在我心里疯狂地蔓延着，但转念一想，我怕啊，我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然后你又会被师父带回门派……我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里，然后任由心被上万只虫蚁啃噬着――那时方知，原来我是如此的善妒，我妒忌墨台烨然啊！我的里，宛如住着一个魔魇，是不是很丑陋呢……”

“你……为什么要来郾都？”药殷……冉燮殷微垂臻首，我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的一对美眸中，抹过难言的情绪。

呸呸呸，我活蹦乱的，什么叫命不久于世？！我怒，又有拍死他的冲动了――却因他的下一句话，心里犯酸――

“缘……”殷停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师叔，当你对我伸出手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怕步上爹爹的后尘，所以……是我亲手断去了我们的缘……于是，我遭到报应了！”

“我本以为……你跟墨台烨然会一直在桓城的，这一辈子再也……。”殷答非所问地说。

暗暗自嘲，原来我也会有心理感期，这不正是动物行为学中的印随学习――鸟情结么？！

厅里一片静谧。我细细打量着他，眼光自然地落到他上“夺目”的发饰上――玛瑙钗，翡翠钗，珐琅簪，然后是金簪……六金簪，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饰中并不起眼，那是……

“离开桓城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顺着签文，我们成亲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的事了，哪怕……哪怕你命不久于世，到时，我随你一同去也就是了……”

“逃命啊！”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在桓城的时候，不是被你们发现了么，能不跑吗？！”

我眉心微拢，想不明白他话中所指，只听他轻轻说：

难怪啊，那天之后，在墨台府附近蹲守的弟子，一反常态地消停了……

“我又想，如果那天，掉进深渊的真的是你，我跟着你一同下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怎么都好过，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地活着……”

“墨台……夫人。”他开口，声音如清泉涧，带着轻颤。

“这样都能遇到，不正说明我们有缘吗？！”我笑侃。

朗月清风，天生脱俗――这张脸，慢慢地，与我心里的那张脸叠加，重合在了一起……

我静静听着，眉已深锁。

“刚才，就在我看到你的一刹那，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傻，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了――墨台烨然，他有能力庇护你，他比

“我……没告诉任何人，你在桓城――你的扮装很成功，她们都没发现。”殷抬眸，飞快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