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时，她总是下意识的从不在凌青云面前自称朕，在她眼中，他不是理所应当臣服她的臣子，而是比任何人都要亲密的爱人，在他面前，她只是她，没有什么权利和地位，只是单单纯纯、赤赤的她。

肖白醒了过来，从椅子上坐起，抹了抹眼角的泪，她又梦见小郎了，她不知他是否回到了现世，如果他还一直困在那破烂的躯壳里该怎么办？她真的非常担心他，经过了那样的前世，原本只是隐藏在意识深，莫名其妙就先天存在的爱，忽然变得极为鲜明了起来，鲜明到钻心扯肺的程度，她一直都无法确定他的安危，这让她非常的焦虑，要不是有小冷陪伴在她旁边，她真的会急疯。

肖白没看到的是，在她睡梦中下泪水的那一刻，趴在她怀里的小冷就静悄悄的坐直了，他虽然还懵懵懂懂的，可是他就是直觉的知肖白在想着别的男人，这让本阴郁残暴的他杀心骤起，他的眼睛里哪还有一丝傻兮兮的神色，现在满满的都是让人战栗的杀气。

肖白没注意到他这副可怕的样子，她抹干了眼泪，抽了抽鼻子，顺手就把坐在一旁的小冷抱进怀里，她将在他乎乎的脖颈间蹭了蹭，低声叹息：“还好还有你在，要不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长书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听说丧尸王的寿命都很长的，所以你就一直一直陪在我边吧，哪里都不要去，更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了，好不好？”

肖白又开始泪了，她已经预感到了他们之间悲剧的结局，哪一次不是如此？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眼前死去，剜出了她的心，扯着她的心肝就那么绝情的死去了。

肖白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好不凄惨，这下可把凶戾的丧尸王吓懵了，他不住的给肖白抹眼泪，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到后来，他干脆抱住肖白的脖子就在她脸上乱亲，希望她能回过神来看一看他，他还在啊，他没有死啊，有她在，他怎么舍得死呢？

“爱…妈妈……妈妈、爱……”

小丧尸王磕磕巴巴的说着，他被哭得稀里哗啦的肖白得蹦出了第二个字，也是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脑海中飘过的那个字：爱。他爱她，爱得已经不行不行的了，仿佛这整个世界放到一块，都抵不上她一人。就好像生物天生就懂得吃东西一样，他天生就爱着她了，爱她是种本能，是一种冲动，而经过这数日的陪伴，爱她又是种依恋，恋着她只对他出的温、恋着她只对他才有的柔和。

他只是忘记了，忘记了她曾是他想在她怀中撒的母亲，也是令他时时抑制不住冲动的恋人，还是让他疼惜到心坎里的女儿，她在他眼中曾经有过千千万万个面目，可是相同的是，他都曾爱过，爱过百变的她，爱过最后弃他而去的她……

抱着肖白的手臂倏然收紧了，紧得肖白有些疼，肖白反应过来，低看怀里的小冷，发现他看着她的眼神那样的悲伤、深沉又荒凉，就好像爬过了万千险途、染沉疴的旅人，终于到达了心目中的圣地，却也悲凉的深知自己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得到之时即失去。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感到绝望的呢？

这让她想起在地底窟和清首初次结合时，她在他弄出的幻影里看过的冷长书，他那时也是这种眼神，让她心颤、心疼也心生恐惧的眼神。

是的，虽然当时因为清贵君的迷药，她短暂失了忆，记不清当时的场景了，可是自从她在现实中醒来，慢慢的，她想起的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