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轮抓，每人都拿着不同的牌，可唯独他和开了天眼一般。”李玄慈说。

“这儿赌运好的客人，也不少呢。”猫妖笑得更媚了，等着下文。

那猫妖写完，将三块折好的纸片送回十六手中，指尖自她手背划过，尖锐的指甲轻轻巧巧拂过肤，倒似刀尖一般暗藏着危险。

十六立探出去，她方才也随着李玄慈的脚步看过那边，可哪怕左看右看，似乎也瞧不出什么蹊跷，只觉得他运气不错，桌上堆了一大摞金币，看来赢了不少。

李玄慈轻蔑一笑：“最大的老千，不就是你吗？”

“他们打的是叶子牌，分文钱、百子、万贯和十万贯四种花色，每种花色有八到十张牌，此外，还有独立于四花色之外的百万贯、千万贯、万万贯、空没文四张牌，共四十张。”

十六抬，果然，梁上停了几只鸟，尾羽长长垂下，几双小小圆圆的黑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见她望来，刷地盯了过来，眼神毒辣得很。

谜题开始了。

十六对着外人，面上还是那副正经人模样，辩驳起来也分外有理有据，尽心里面生的气都够把天津大风筝上天，可说的话还是丁是丁、卯是卯。

猫妖眼中酿着醉人的光，眼波如雾，声说：“小哥不过看了一眼，便知了？家可真

李玄慈微一忖，往前走去，在赌场里逡巡，皂色靴子踏在细又厚实的绒毯上，静悄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销金窟中，满场的风谈笑。

猫妖轻睨向一直隐在李玄慈后的十六，笑着用指尖点了一下。

“那他是如何出千的？家可是派了鸟妖在上把守，眼睛可利得很，若想要换牌，抽牌，定然会被抓个正着。”猫妖却也不急，只是伸手掩，另一手指了指上面，笑着继续发问。

十六不过跟着他的脚步看过去一圈，都觉得眼花缭乱，李玄慈却已背手踱步而回。

李玄慈却不避讳地移了开来，走回十六边。

手中不停颠着金币的虎面妖，满面的胡须随着他愁苦的表情不断颤抖，连旁边摆的珍馐美酒都失了兴趣，只想着怎么赢回筹码。

“出千之人，是那边玩叶子牌的人中，面对墙角坐的人。”李玄慈淡淡说。

旁边的赌客大声叫好，纷纷将赢来的金币投到美人裙下，以飨这风情万种的盛宴。

“若是模棱两可，没有确切谜底的呢？”十六誓要堵上所有漏。

十六想了想，最后从自己怀里掏出空白符咒和细笔，幸好她边带了这些，用这猫妖的东西，她可是不放心。

“妹妹说得倒在理，家自当从之。家在出谜面之前，会先写下谜底。”她飞了个眼儿过去，“谜底嘛，便由妹妹握在手里好了。”

这里好东西太多，西域来的时钟，琉璃的水烟斗，呈着碧青的金盘，不胜枚举。从大钟往前望去，桌上可玩的花样也太多了，叶子牌，掷琼，斗酒斗试，博戏，眼花缭乱。

“如何，小哥可猜出来了？”猫妖莲步款款，迎了上来。

赢得盆满钵满的书生不顾斯文，一扎进旁丰腴美人半的酥之中，还发着狂笑。

还有那轻纱笼的半美人，在两桌的空地间，热烈又轻快地着回旋舞，飞起的金色裙角上还坠了银片，随着曼妙的舞姿，似乎要如羽一样轻轻上天去。

“只许小贼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十六悄咪咪地在后腹诽，还不忘把州官改成了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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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四花色外的四张叶子牌，也好办，便把分针转到零点，时针依然停在前四个不同数字上，便能指代四张无点数的叶子牌了。”

猫妖将散落的发挽回耳后，声：“若是坐庄的都没有一点便宜，那谁还愿意当这个倒霉庄家呢？”

“那家便会留下一纸空白，这样只要小哥猜得在理，便算赢。”猫妖倒应得大方。

“你的鸟妖眼睛再利，盯的也是桌上的人，可他出的老千，靠的是隐在暗的帮手。”李玄慈连抬都无甚兴趣，淡淡说。

“这场子里，有人在出老千，小哥可能找出来是谁，又是如何出的千？”

“他面对着的立钟，多看两眼，便能琢磨出蹊跷。时针转得慢，停在前四个数字上，分别代表四类花色。分针转得快，指的则是一到十的不同点数。”

美人也落落大方，干脆就这样踏上满地的金币，脚尖立在那金灿灿的方寸之地，更加热烈地了起来。周围一片叫好声，轰隆而起，几乎将墙角的金色大钟的报时声给盖了下去。

“闲不赢庄，谜面谜底都在你手里，如何决断，不过任由你空口白牙，所谓猜心，不过诛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