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又会如何？”

还用说吗，不过也是像雅娘屯子那样赶走吧。

“你说的连环局，便是这人祸加上天灾？”十六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天灾是假，鼠疫是真。”李玄慈点到为止。

何冲深深了口气，惊：“你是说，这是红白童子与那个所谓的鼠娘娘串通起来的，他们二人选择放火，造成城中百姓对立，鼠娘娘再以老鼠到灾民聚集到地方传播疫病，最后让另一边的人迫这些灾民远走，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玄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十六，她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她在李玄慈还没说完时，便猜到了这个结局，可她想起白童子那双眼睛，想起他笑着说自己像他的姐姐，心里到底存了侥幸，希望事情并非如自己所料。

何冲也发现了十六的异常，可情势危急，他也只能促：“那我们如今，怎么找那鼠娘娘呢？”

李玄慈回看他，语气淡漠，“不难，等这群人也全染了病再被赶走，跟着他们，自然能顺藤摸瓜。”

这是条最容易也最省力的路，他并没有多少慈悲，也不剩什么心，吃人的世，死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这些人的死活，是阎王爷簿上划定的命数，与他又有何干。

可他纵有千万的冷心，奈何偏偏亲手往自己中种了个心善的肋。

“若我求你呢？”十六那双眼睛望着他，里面干净得望得到底，“若我求你帮帮他们呢？”

九十七、今夜，翻倍

“你爱滥好人，偏偏次次拖我下水？”李玄慈眼角微微一挑，满是遮不住的邪气往外溢。

十六不知如何哄他，最后只轻轻过去，踮起脚尖，用除了二人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求你了，我不想求别人，只能求你。”

李玄慈低深深望向她，眼中是比刀子还利的霜刃，浅浅刮过肤，每一寸都是赤。

“你欠的债，自己算得清吗，如今还想拿什么赊账？”他面上无甚表情，但连发丝都隐隐透着戏弄的恶意。

十六只恨自己嘴笨，也恨自己脸不够厚，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结账就是了，又跑不掉，你要如何，我随你置。”

若是以前，十六大概只会以为这人又要想什么办法折磨她了，可如今，靠得这样近，呼交错，连彼此的睫都看得清，哪怕是青天白日，哪怕滔天祸患在前，暗里纠缠的那些暧昧，依然像蒲草一样柔又韧地滋长着。

两人就这样背着其他人，说着耳语，李玄慈微微垂眼，缓慢又刻意地靠近她的耳朵，呼毫无间距地扑在骨上，只漏了一分进小小的耳里，便像灼热的尖无声的舐。

“今晚，一笔还清。”

矜贵无匹的小王爷，破天荒地，让他的同命人替他了一回孽，从此便嗜骨销魂，食髓知味。

十六胡乱地点了，后传来师兄颇为严厉的咳嗽声，忙隔开些距离，刻意提高音量问：“你可有什么更妥帖的办法？”

“白童子既然已被带走，那鼠娘娘如今一定离得不远，这儿估计也早藏好了老鼠，就等着夜里肆，趁着白天，将这些老鼠全出来，看它们最后藏到何，大概便是那鼠娘娘藏之地了。”

十六刚要欣喜，只听李玄慈毫不客气地说：“这办法不仅麻烦，还脏得很，你若指望我动手，不如自己拿腰带在这吊死来得快。”

十六按捺住自己不能对这刚出了好主意的聪明人翻白眼，张了口刚要说自己去，李玄慈却跟开了天眼一样，截了她的话，“若是你自己动手，今夜我便把你剥个干净，吊到井中泡上一夜洗干净。”

他要拆卸入腹的点心，要从手指尝到儿尖，全须全尾，都得归他。

所以最后，两位任劳任怨的好师兄与好下属，便灰土脸地在各地方找着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