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莫名联想起当日逃跑时，祈裕一路只把车往红街上赶的情景，没来由的脊背有些凉凉。暗自不动声色地捺下眼中狐疑，只淡淡一笑：“表少爷怕是忙糊涂了，连眼睛都花了。”

秒秒间把所有与玉娥有过交的画面在脑海中过滤，顷刻后，那眉眼间的颜色便不察痕迹地冷沉下来。哼，她倒是知得很多！

把双手支撑在鸾枝的靠椅上：“院子里还熬着药呢…婶子病了…继续看戏，月歌先回去了。”

祈裕收回眼神，歉然拱手一揖：“表弟妹说笑，祈裕眼睛乃是甚好的，昨日还见着表弟妹在祠堂里念经。”

心中是满意的，满意眼前这个自己一步步培养的成果。然而眼下虽并不打算给自个孙子再纳妾室，将来不娶却是不可能的，沈家人丁极缺，要的便是子嗣。便又震慑：“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然而这一关总须得迈过去，老太太我当年也是、你母

他眉眼间微动，心中生出几许计量，面上却浮出一抹怅然：“是。晚辈定然多派家丁巡逻，确保年关平安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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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抿着烟斗，悠悠拉长嗓音：“…这么快就想通了？”

晓得老太太还是抬爱自家，春画捂着嘴吧吃吃笑起来。

那仓惶的模样，不由让祈裕微蹙起眉……为何次次见了自己就走，这样凑巧嚒？

老太太便知这丫原是不知不觉间入了局，爱上自个孙子了。倘若是一个多月以前，怕是砚青娶上二十房女人，她也都尽随他去。

鸾枝默了默，只是揪着帕子不说话。

这场，前两日铺子上银两筹不过来，被我拿去了担保，近日你须得更加谨慎些，切切不要再招了土匪生乱。”

一双狭长的眸子只在二人上扫量，好整以暇地噙着笑，等待鸾枝答复，看她是不是会妒忌，有没有开始后悔从了沈二。

晓得是在说玉娥呢，鸾枝低着：“少爷喜欢的，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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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眸里光潋滟，带笑的嗓音只听得玉娥如若噩梦再现。知不该怕，怕了越发糟糕，然而藏在裙中的双还是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颤儿……他一定是认得自己的，他认得自己却不抓自己回去，他到底在打着甚么主意？可要逃跑吗？能逃到哪里去？……早知不出来，不如一辈子藏遮面只安分卖画好了。

低着，绞着帕子告辞。不晓得后之事，也不敢去想接下来的事。

北院上房静悄悄的，丫鬟们都看戏去了，只余林嬷嬷一个人恭敬伺候在一旁。

祈裕微一愣怔——呵，竟然这样豁得出去嚒？偌大一个沈家，至如今竟连药铺里的工钱都匀不出来，倘若那药铺不给解封，是不是连场也都要卖了？

那一来一回言语相抵，老太太看了一眼，眉皱起来，便不适，着鸾枝随自己回去伺候。

见老太太点，又好似忽然才发现鸾枝旁的玉娥，便作讶然模样：“呀，这位是谁？怎生得看起来与表弟妹些许相似？”

难得的嗔怪嗓音，那千年不变的下沉的嘴角也好似往上翘了一翘。

老太太若有似无地瞥了鸾枝一眼，把烟斗往桌上敲了两计：“着你嘴。你要是真想通，就不会把砚青的被褥又扔回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