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给他…便是他当真被抓进牢子里关了，我也不肯再给他一口吃的。”鸾枝低着，把绣鞋儿扣紧脚后跟。

怕不就是个隐匿的克星，来日定要再让那瞎子重算一算！

沁鼻的酥香味儿，勾得人把食打开。老太太却只是着烟嘴不说话，也不去拿了去吃，只把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在鸾枝上扫量。心情正不好呢，一大早收到孙子的来信，晓得形势十分之不好，除却到挪银子补工钱外，怕是还免不了抓几个人、吃几日牢狱之灾……然而谁人愿意去吃？谁都不愿意！

鸾枝哪里晓得老太太在想些甚么，一心记挂着要出门，只是攥着帕子安静静地坐着，怕被这明的小脚老太看穿。

娘家带来的红木小箱子打开，满满一盒晒干了的桂花，清芬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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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嫁人了，从此就是别人家的，天南地北，连他日亲娘归去，怕是都不得在坟前烧上一纸。鸾枝不愿让阿娘把沈家下聘的银子花费，那是她能留给家里的最后供给。阿娘晓得她心里苦，只是抹着眼泪求她不要恨，把秋天晒干的桂花送了她满满一盒嫁妆，说闻一闻，梦里就能到家。她后来闻过，没有用。还不如陀罗香膏，想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是。”春画把花盆往桌心一放，见鸾枝穿鞋子下床，又调眨了眨眼睛：“早上听说少爷捎信回来了，少可是要些什么好吃的让听差捎去京城？”暗自思想，婆子们说的果然没错，那事儿果然是让女人又爱又恨的。瞧，昨天少才恨着少爷，早上又想他想成了这般失魂落魄。

颗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金果儿，看起来倒真是讨喜的，这是个伶俐的丫，办什么事情总让人特别的舒坦。鸾枝指了指红木圆桌：“就放那边吧，还能晒着太阳。”

梨香正神游象外呢，被少猛然一坐，吓得魂儿都晃了一晃，连忙“诶诶”应着出去。

好点儿的槐花蜜。”

这会儿看着鸾枝嫣粉粉的脸颊，终于有些信了婆子们的闲话，想当初刚来的时候，恁的一朵青涩小花，如今却采阳补阴、让自个孙子浇灌得如那殷商妲己美丽；可他沈家呢，却频频不断的破财多灾……

鸾枝心里便顿地往下沉了一沉，兀自捺着一分勇气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原也是不该的。只是先前在场那次，县府孟夫人认了妾妹妹，让妾得空些桂花酥送去给她尝尝。可巧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妾便想起来她父亲乃是朝

春画端着花盆进来，嘻嘻笑：“少，园子里派过年的花儿呢，大夫人让每个院里的都过去挑。婢挑了一盆小金桔，你瞧，多喜庆呀。”

一早上在小灶上忙着蒸蒸炸炸，等到晌午的时候便出来一笼儿的桂花桃酥，让桂婆子端了几碟送去两房夫人还有三院里，剩下的便装进小食盒，再亲自端着一碟子到了北院老太太的上房。

“嘻，少就爱嘴心。”春画调着鬼脸，因见隔院里的小木工在屋檐上冲自己招呼，连忙羞红着脸悄悄退了出去。

久久的，老太太终于悠悠吐出一缕长烟：“你丈夫这才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要出门……你可晓得我们这样的人家，姨是轻易出不得大门的。”却不是真问她，语气也没有半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