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却见小院内红袄绿裙，汤汤水水进进出出，人人都拿眼睛横她，就好似她成了一个千古罪人。

语气不轻不重，举止间自有一番不可逾越的气势。

内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小桃红进去的时候，李氏手上正端着一碗鸡汤不紧不慢喝着，见小桃红站着不动，便弯起眉对她笑了一笑：“你来了，请坐吧。”

小桃红帕子一紧，默默好了最坏的准备...又或者是一种侥幸的祈盼――怕不是那个家伙当真了呢。

“二，我们少爷都病成这样了，您还睡得真香呐~！”

李氏的心中便越发不踏实了。

耳畔忽然一声尖吆喝，钝地便从梦中惊醒。

倚着床栏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窗外寒风呼呼地刮，她在梦中便听见江边水，少女着一袭紫衫罗裙挽袖濯衣，看少年霍霍舞枪弄棒，好一个囫囵美梦。

只当小桃红是儿羞涩，便加重了语气试探：“瞧你这丫，我方才可有哪句话怪了你半分么？不过是提醒你，既进了我们沈家的门，就该守我们沈家的规矩，不兴有哪个特殊。你再是不喜欢他，他也是你丈夫、是你的天，除非天塌下来，不然你就断没有拒绝他的理。”

“……都是我的错，请夫人尽责罚。”小桃红绞着帕子不肯回答，晓得多说无益，更加不愿意在旁人面前回忆昨晚的任何细节。

李氏看在眼中，晓得这是个服不吃的，心里便生出些许计较。

那厢丫端来凳，她便就着凳面了个侧边，虚浮浮的，抓不着底。

“我没有不肯……我都随他，是他自己不要。”小桃红咬着嘴，双手紧扣在膝盖上，自己面不改色。

挥挥手让张二婶子去门外等着，又：“你可知，从前那两位生得也是极好的，他却从不曾宿过她们屋里，只是睡着书房么？”

正兀自恍惚着，分不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才是那梦，张二婶子便颠着小脚把她领走了。

李氏一双细长眼睛将小桃红上下打量，末了落在她满的前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都说南边的水养人，看起来模样儿倒是极好。不怪我们砚青连着两夜宿在你房里，怕是一遭见到你这样的，对你新鲜着呢。绿箩，给搬张凳子。”

了更好。她情愿伺候一个子，也不要应付一只鬼面狐狸。

李氏斜眼瞄着，见新娘子小儿红红--，雪-白颈项上依稀有暗-红-吻痕，看来昨夜砚青必然没少“欺负”她……这还是破天荒一遭呢。从前的两个女人对他那般好，他愣是一回都没破过戒。

李氏叹了口气：“可见他还是喜欢你的……我们砚青自小情冷淡，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嫁进沈府这二十年，还是一遭见到他这样发火。听说这会儿连药也不肯吃，把我们老太太气得只是气儿。左右这里没有旁人，你便只将我当自己的母亲，和我交交底儿，昨晚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这天煞的份，是比那窑

小桃红摇摇：“鸾枝不晓得。”

大夫人的福穗院比沈砚青的竹岚院大上二倍，红廊画，端庄大气，装饰得很是派。

……

没想到李氏口气竟然这般平和，小桃红有些摸不着思绪，只淡淡福了福子：“……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