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只服侍了皇上几日而已……”江采衣喃喃，却被画兰打断。

……

画兰垂着眸子，可是江采衣直觉感到，他说的是真的。

原来，她是如此想蒹葭啊。

蒹葭。

几日就够了。

可以走了麽？”

“几日就够了。”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所以，那一青丝如雪，是因为思念麽？

她静静看着他，低眨去眼底的泪水。

抬眼望去，太池边路幽幽，无数路在繁华间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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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嘉宁皱眉，“娘娘，画兰虽然也是皇上的鸾，可是毕竟是男人，最好不要走的太近。”

“该死

原来，只是一个有着一白发的人，就能让她如此心疼，舍不得看他痛苦，一点都舍不得，她模模糊糊的想。

“姑姑，吩咐内务府的人，多照拂他一点。”

“我知……我知。”江采衣喃喃的，手指在广袖中攥的冰凉而发疼，“可是，就是想要对他好一点。”

“你和我的……朋友，都有一白发。”她说。

城里的梨花开得如火如荼，那麽茂盛，蔓延得如同白色火焰，这个男子单薄而卑微，脚下是细雪一样的落花。

画兰声音小小的，“才八年前侍奉过皇上，只是或许不讨圣上喜欢，几年下来发也就白了。”

柔的白发在风里飘动，白色的衣，白色的脸，白色的梨花，天地一色，只剩下一片干净澄澈的纯白。

*******

“你的……”江采衣只觉得无法言说的酸楚而哀伤的柔充溢心中，忍不住沙哑出声，“你的发，为什麽是白色的？”

“娘娘，才要去葬花了。”

几年的日日月月，又是怎麽熬下来的？

江采衣完全不介意，只是蹲着子看他，语气里有她自己都不知的凄惶，“没关系……没关系……本也不需要人投靠，本……”只是舍不得你受苦，被人欺辱。

果然，爱上一个人，几日就够了。

许久许久，画兰出声。

会有多麽深重的思念和痛楚，才会让一个人形销骨立，白了一黑漆漆的长发，数着朝阳和弯月，日日等待着心爱的人？

画兰闻言抬，眸子是墨水般的黑。

可是，当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无论世间哪一条路，蒹葭，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江采衣眉目染上了，她蹲下，看着眼前一片雪白的男子。

画兰缓缓对她折腰，然後决绝走开，不曾回。

“画兰公子每年都在太池边葬花栽树，这里梨树多了好几棵，都是画兰公子种下的。”嘉宁叹了一口气，在江采衣耳边说。

江采衣蹲坐在地，仰看着他站起，深深的，深深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他说话的时候，睫轻轻颤动，仿佛快要断裂的羽翼。

他抱紧了怀里裹着梨花的布包，“因为皇上。”

嘉宁见他如此不识趣，看了一眼江采衣，却见江采衣一点不悦的神色也没有。

画兰并不领情，依旧淡淡，恭敬却疏远，“娘娘，请恕画兰冒昧，画兰虽然以男子之委皇上，但毕竟是一个男人，不打算投靠娘娘和六嫔御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