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越发寒凉，韩囡囡低和妹妹细语了一会儿，然後起去替韩玉儿拿手炉。

水面上，倒影下来的，是韩茗儿柔美却丑恶的脸。

“姐────”

香绝世的少年。

他的美貌就那样刻在心底，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刻，一天比一天更清晰，她也想强迫自己忘却，只是，不到。

明日赐封过後，韩囡囡就会是尊贵的县主，韩玉儿则是县君。

而她，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连一个封号都不。

姐姐……

“秋天了，好多萤火虫。”

吃力的向上伸出细瘦手臂，玉儿的泪水入冰冷的池水。

好希望，她能够进得那朱红绛紫的禁去，不为别的，只求再匍匐在他脚下，仰看一眼那倾国倾色的眼。

韩玉儿在月下替囡囡着小调，她的笑声像水晶一样明澈，倒映在月色中的小脸如同薄薄的瓷胎。

“如果，如果……如果没有韩玉儿或者囡囡就好了……”娘亲的哭声在耳边犹自回。

後来她和父亲打听，才知，这世上能够将金龙当饰品的，只有当今的那一位九五至尊。

对於贵族女孩而言，至少要备县主的资格才能够被选入去。

不能死

娘亲哭泣的脸，在韩茗儿眼前晃，那个岳阳楼上的美貌天子，让她想起来就一阵一阵发疼。

天子……那麽遥远，那麽高贵，她的少女恋慕，完全无法实现。

脚边是清凉的池水，韩玉儿小手将膝盖上的柳叶卷好。

那一刻，茗儿的心几乎要碎去。

想得心口都隐隐发疼。

韩茗儿惊一声，小手捉紧剧烈起伏的口衣襟。

水池边，只剩下韩玉儿，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中。

那少年可曾娶妻？可有了心爱的人？

*******

所以，十年前那个上元灯节，舟采莲，拈花一笑的少年，竟然是当今天子。

玉儿笑着说，看姊姊细心的替她掖好厚厚的毯子。

如果，如果她能够成为县主……

这辈子只有一次的动心，这辈子最深的渴望。

然後，她听到背後轻轻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姊姊，不禁笑着回过去。

好希望，他和她的差距能够缩小一点点。

为了保，韩囡囡在妹妹上裹了一层又一层棉袄，饱了水，比石更沈，拖着她迅速下沈！

韩茗儿站在月影里，看着她们姊妹自顾自的笑闹。

哪怕只有一个……

他的模样，几年来韩茗儿一闭眼就能想起来，在心中刻印的无比清晰，她记得他的样貌，记得他温柔的笑，记得他手腕上的那细细的金色龙爪盘扣锁链。

脑中有某种模模糊糊的意念，让韩茗儿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的踏出脚去。

回应她的，是一个猛烈的推搡。

天子。

如果，如果少掉一个，县君和县主的封号就能空出一个来……

玉儿小小的从轮椅上落下来，摔入深秋冰冷的池水！

月色发寒，有种恶毒的冷薄。

她的不好，坐在大大的木椅上，囡囡请木匠给椅子了两个大大的轮子，在妹妹发闷的时候，就推她来院子的池边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