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颜泪如雨下，在韩烨怀里抖成暴风中的落叶，她凄婉的哽咽红眼，定定看着脸色冷如铁的老太太，“老夫人，妾生的茗儿也是您的亲孙女啊！老夫人你怎麽忍心……妾和韩郎，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今生今世都不会分开，我爱他，真心爱着他……”

“娘

“为娘说得出，得到。”

外人都认为姨娘才是正室，母亲也就渐渐不再出门了。

“老太太我也是真心敬重殉城而去的宋太守大人，自然不愿意为难宋太守的千金。”韩老太太蹲跪下，面朝宋依颜，“常常听闻宋小姐善解人意，心底纯良，你既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庶女，又凭什麽要求别人的女儿庶女？推己及人的说法，老太太我虽然没有读过太多书，但糙理是懂的。”

然而母亲毕竟是正室，韩烨再怎麽溺宋依颜，每个月总会有一天留宿在翠秀房中，二人相对无言，再也寻不回曾经的亲密无间。

宋依颜再怎麽哭泣，老太太都只是闭紧了一双枯皱老眼，青衣布衫坐在大椅上，许久之後，慢慢开口。

宋依颜曾经是太守千金，自然行为举止都十足大家闺秀，但凡有北周上层贵族之间的聚会，韩烨都会带宋依颜出席。

宋依颜带着韩茗儿坐在车里一路在大街上摇摇晃晃，帝都中心东西横向裂过一条波光浮动的大河，正是一时春好时，韩茗儿兴高采烈的坐在宋依颜怀里探探脑。

轿帘掀开了一半，车经过，有人回略带惊艳的目光看向宋依颜嫋娜的姿和面孔，宋依颜微微一笑，羞涩的转过去，却并不将轿帘放下来。

韩囡囡初来繁华帝都，走入陌生父亲的厅堂，面临的就是这麽一副景象。

“如果宋小姐要进我韩家的门，只有偏房。”她抬手制止住韩烨的声音，“烨儿你也别闹，娘打不动你，娘只有一句话，你若是休了翠秀扶正别人，就等着替为娘收尸。”

出门的时候，宋依颜一华贵素裹，後三两个丫也有彬彬有礼闺秀风范，而翠秀一罗布衫，面带萎顿憔悴，走出去没有人会认为她竟然是一位堂堂都司的妻子。

挣得了名分，却永远失却了丈夫的心。

不住你，你爹这麽打你，娘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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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深深的看着儿子，“但是烨儿，就算不为翠秀，我的囡囡也是为娘一个接生下来的亲孙女，翠秀在床上疼了一天一夜，为娘就恐惧了整整一天一夜，我不能让我的孙女刚刚见到自己的父亲，就沦为庶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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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看着，姨娘因为委屈妾，更得了父亲十二万分的心疼和爱护，从此之後，宋依颜始终是专房之。

上元夜，花市灯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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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依颜格柔善，常常接济四方贫苦人家，在街坊邻里间很有声名，在许多人眼里，只知韩家夫人是那位气质纯净，与世无争的宋依颜，而不知还有个正室夫人翠秀。

多少女人，占着正妻之位，在夜里数到天命，直至月朗星稀，朝霞破空，都换不回夫君的一个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