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兰轻挑了挑嘴角，“雷将军是来说客的？那我恐怕皇上找错人了。北周巧如簧的人这么多，怎么也轮不上派将军来罢？”

至今为止，还没有范行止问不出来的事。

“孟天兰，你有没有想过，到北周来，北周的将军？”不等画兰回答，雷宇晨急忙解释，“我，我和你一同打过大猎，知你有才，实在有些舍不得……孟天兰，你也够会藏的，居然藏到皇上的后里去了，你居心叵测我也知，只是那句话怎么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难不怀念征战沙场的时候？只要你投诚北周，我拼了命上书，必然能给你在军中留一席之地。以你之才，未来封侯拜将，都是掌中之事。”

檐角的铁微微碰撞，声音清脆而缓慢，仿佛因为雾气，连时辰都变得缓慢而柔，猎场森林外的大湖由帝都外的曲水汇聚而来，土壤混合了温泉的热度，湖边的杜鹃和栀子都开得仿佛春色当好，在雾气中透出一丁点艳色痕迹。

雷宇晨打远走过来，看着画兰独自蜷缩在囚车里，不禁暗暗感慨：这孟天兰实在算是个骨，几日里，严刑酷法尝了个遍，他却愣是着一声不吭。再这样气下去，等把他送到刑，怕就要由范行止亲自动手了。

白发青年伸出手拾起，洁白的指甲里面有着鲜血的痕迹，“……好酒，谢了。”

白发青年散着发，背后薄薄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了，额角还未愈合的伤口渗着点滴鲜血。他仿佛感受不到雾气透骨的森冷，只是沉默斜靠在囚车乌木子上。

雷宇晨了干燥的嘴，屁往里挪了挪，“我说，孟天兰……”

今日御驾回銮，羽林卫和内侍们刚刚点了卯，纷纷散开去挂车，牵，还有两个时辰才到点，天边却起了雾。

范行止这个人一向沉默，他手下的刑官们自然也哑然。周围静成了一片，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画兰动了动手腕，发现最要紧的都被范行止用银针封了个遍，便也不再任何无谓的挣扎，安然静坐。

雷宇晨举着火把，侧坐在囚车旁侧的铜梆子上，结下腰间的酒扔进去，“给，孟天兰。”

想到范行止的手段，雷宇晨这个沙场悍将都不免从尾椎下打个颤，范行止有五间刑房，按照金木水火土列序，前四间刑房都不用范行止亲自动手，唯独那间土刑房是他亲自刑讯的地方……一旦进去，出来的就不是人，而是鬼！

一大壶冰冷的烈酒沿着咙下单薄的躯，从底到胃都是刀割一般的辣痛，画兰喝了几口后就停下，攥着酒沉默的靠在乌木子上。

☆、心刃十

为了关押画兰，刑早早就送来了囚车，手臂的乌木上挂着青铜色的铁链，范行止命人收拾了帐子，将白发青年牢牢拴在囚车里，打算跟在御驾后直返刑大牢。天色还黑着，囚车外的守备们手持松油火把，照的乌木囚车乌油寒凉。

天际发了一点微微的白，太阳还没升，墨色的草原和树林里就仿佛平地生了烟一般，的漫天遍地的白雾，轻而，贴着地浮在脚边，在外面多呆一会儿睫上就结了密密的水珠。

白发青年没有抬，只是静静的低垂着颈子，宛若一只寂静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