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转寰余地。

她说的那样荒凉，江采茗站在寒风里，听着曾婕妤烟灰一样虚渺的腔调，整个人如同坠到冰窖里了一样。地上的青砖被月色清辉照下，越发显得孤冷清寂，那森森寒气透过脚底厚厚的鞋底透上来，冻得脚心一个劲儿后缩。

这个时候，江采茗就算脑子再不够用，也知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了。她倒口气，只觉得背心都凉透了，惶然无措间她抿着拖出那大盆来，一不留神，边沿的木刺割破了手指，她疼的“咝”一声叫，连忙将指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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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江家的宝贝，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江采茗着血的指，一屁坐到地上，又冷又伤心，颤抖着哭出声来。

江采茗把包袱抵在口，似乎这样就能把曾婕妤那冷森森的话堵在外，慌忙打住她的话，“你，你快闭嘴！”

曾婕妤站干岸，翘着双脚，眯眼好整以暇的看她出丑，那两片薄嘴像是上下翻动的锐利铁片，边嗑瓜子边看热闹，“想找人伺候？喏，内务府分给你的贴女叫

曾婕妤似哭似笑的感慨，“这男人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江采茗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习惯的扭想叫娘亲。可是，等回看到凌乱的帐子，她才缓缓清醒过来……对了，娘亲不在边，她，已经进了。

江采茗脯急遽起伏，她捂住耳朵，几乎是用逃的奋力冲进帐篷，可一进去，入目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就呆了。

出一苍灰劲儿，”才女、美人，都有的是。可凭你十八般武艺，七十二般变化，皇上他心不在这儿，你耍给谁看呢？里日子多，人人都快闲出汁儿来了，你还以为大伙儿都像宸妃一样，天天夜夜的忙着伺候皇上呢？告诉你，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你白天要的事，就是盯着太阳，一点一点熬。太阳东边升起来，西边落下去，那时辰，都是扳着指数的。白天难熬，夜里更难熬。夜里的太极的檐角上会挂满石榴灯笼，灯光那么亮，映的天上的星子都看不见了。你想想看，那边儿情蜜意、春宵苦短红烛永昼，宸妃在龙床上婉转承欢，不知被怎么爱呢。可你？守着寒森森的星子，就坐在庭院儿里等吧，等到熬心熬肺，等到柔焦枯。等到死，皇上也想不起你来！”

哭了许久也没有人来伺候，她上发腻，需要人烧水服侍沐浴。可是江采茗掀开帘子，里里外外都看不见女和内侍的人影，只好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叫唤。

曾婕妤齿一笑，“怎么，嫌我说得不好听了，不称心意儿？茗昭仪，你才进，哪里知这里的日子有多难熬？你现在不想听我说话，苦的日子还在后！等把你一个人关到院子里，抬眼就是四方天，垂就是三分地的时候，你就会想我了。再不好听的话，也是个人声儿，总比你一个人闷成傻子要快活！”

一盏红石榴灯摇摇曳曳照亮了大半个帐子，帐篷里乱七八糟扔着两张步床，别说藻井银钩，连床幔都没有。仅仅就是两张木板，上面的褥子歪成一团，也不知多久没有人打理过。角落里堆着个黄桃木盆子，想来是沐浴用的，已经积了灰，手一摸就是几灰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