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她偶尔会悄悄端来一碗清粥,或是一碟寻常小菜,有时则是
一壶新沏的热茶,轻轻放在清水别苑紧闭的门前石阶上。
放下东西后,她立刻转
离去,步履匆匆,仿佛生怕被院内之人瞧见。
仿佛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那位收留她的大哥哥的感激。
如此日复一日,书院中人见她勤快、沉默,又总是那般怯生生的模样,原先
的一丝警惕与提防,早已化作了怜悯。
偶有心善的弟子或厨娘,会
给她一个炊饼,或是一块点心,她总是先一怔,
随即感激地连连躬
。
她那副不善言辞又手足无措的样子,更让人心生同情。
谁也未曾想到,在那双看似纯稚的眼眸深
,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思与谋划。
「阿妍,今天气色不错嘛。」
「阿妍,这块点心给你,刚出炉的。」
「阿妍,陈院长他还没出来吗?」
面对这些善意或好奇,童妍总是报以羞怯而感激的微笑,声音细细
地回
答着,从不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事情,也从不打探任何不该打探的消息。
她就像一株不起眼的、依附着书院这棵大树生存的柔弱藤蔓,无害,且惹人
怜爱。
然而,在这份完美无瑕的伪装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冰冷的心。
她那双可以随时收敛起妖异红蝶、变得如同普通少女般清澈的眸子,在低眉
顺眼之间,却从未停止过观察。
她留意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留意着送入的餐食是否动过,留意着书房的灯火
何时亮起,又于何时熄灭。
这些看似微不足
的琐事,在她眼中,皆是窥探那人内里变化的蛛丝
迹。
那扇门后所透出的气机,便是她最关心的所在。
最初数日,门后的气息狂躁而紊乱,时而如困兽般冲撞不休,充满了暴烈的
怒意;
时而又沉寂下去,化作一片死水般的绝望。
童妍一度断定,那个名为陈卓的男人,其心志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事情的走向,却偏离了她的预料。
那种狂暴与死寂,并未消散,反而开始收束、凝练。
仿佛那些足以毁人心智的情绪,正强行向内压缩,锻造成一种更为坚实、也
更为冰冷的东西。
更让童妍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在这种极致的压抑之下,陈卓
内的真元,非
但没有因心境受创而衰弱,反而在缓缓攀升。
那
原本属于通玄境下品的真元波动,竟然忽然有了提升,隐隐
碰到了中
品之境的
障。
破而后立么?
童妍秀眉微蹙,心底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看不透之感。
常理而言,心境的崩塌,必然导致修为的停滞乃至倒退。
可陈卓此人,竟似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足以噬人的痛苦,化作
了锤炼自
力量的炉火。
一个心若死灰之人,力量却不退反进,这委实有违常理。
这样的陈卓,似乎比一个彻底崩溃的陈卓,更难揣度,也更
变数。
不过这个发现也让她对陈卓更多了几分兴致。
她倒是想瞧瞧,这个在绝境中淬炼自
的人,最终会走向何方。
除此之外,她还观察书院的日常运作。
谁与谁交好,谁与谁不睦;哪个先生严厉,哪个先生宽和;哪些弟子勤奋刻
苦,哪些弟子心浮气躁;江鸣每日的行踪,
理事务的习惯……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被迅速地筛选、整合、归类,构成一幅越
来越清晰的书院内
「势力图」和「人际关系网」。
她甚至对那场即将到来的天枢考产生了
厚的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苏秀这个
「有趣」的参与者,更是因为这场选
本
,就是观察天玄书院选材标准、运作
模式以及各方反应的绝佳机会。
她已经在暗中留意了几个在弟子中颇有怨言、或显得野心
的「好苗子」。
时机合适的话,她还会趁着万籁俱寂,连巡夜的弟子都陷入最沉的睡意时,
悄无声息的
出她那简陋的客房。
她运用妙音魔教最
尖的敛息之术和《缩骨错
术》带来的灵巧
法,避开
所有的明哨暗卡,如同穿梭在空气中的微尘,短暂地离开书院的范围。
或许是去往城南某
废弃的民居,与潜伏的魔教弟子交换一
加密的音讯;
或许是来到天都某个特定的、灵气驳杂的节点,以特殊的音蛊秘法,与远方的贡
迦进行一次极其耗费心神的
神联系,了解西域那边的布局进展;
又或许只是随意地找一
无人的高塔或屋
,赤足坐在冰冷的瓦片上,遥望
着皇
或相府的方向,在心中推演着更庞大、更疯狂的棋局。
每一次的「夜游」都是短暂且谨慎的,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天亮之前,她又会变回那个勤快、沉默、人畜无害的小杂役阿妍。
但并非所有的「互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一日午后,童妍正在藏书楼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帮着一位老执事整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