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神情不禁有些复杂，看了她一会儿，轻笑了声：“你说话倒直。”

??“臣妾只是为自己打算，未料太后娘娘会过问，臣妾不敢隐瞒。”她再叩首，“比起中一心只为皇上着想的诸位姐妹，臣妾确算别有图谋。若太后娘娘觉得臣妾不留在中侍奉，臣妾谨遵懿旨。”

??“但南――”太后眼中蓦然凌光涌现，“为了一己私利，惹得皇帝茶饭不思，三天两往行跑，朝政多少要有所贻误！这样的人，想坐到中凤位上去，可真是当哀家死了吗！”

足食，恰是正好。”

??顾清霜说完，就安安静静地垂眸继续跪着。里最怕的就是罚跪，因为打板子挨藤条通常都还有个数，忍过一阵就完了。罚跪许多时候都不说准数，全凭上心思，就是说出个时长来，半个时辰一两个时辰，也比咬牙挨顿板子要漫长得多。若是又被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千人看万人瞧的，脸面也要丢上不少。

??若这样比起来，她只想混个“有人托付终”，搏个“丰衣足食”，可算是极质朴的算计了。

??“人人都当哀家是跟她不对付。”复又一声轻笑，但较之方才那声，听来似多了几许苦涩，“其实皇帝中意谁，哀家都不在意。他是天子，坐拥天下，享乐一二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朝政不懈怠，他就是把后行都得满当，哀家也懒得多说他一句。”

??熬过这一遭，日后的路才会平坦些。

??再则，她说中旁人“一心只为皇上着想”，实际是否如此，想来也未必。中谁人没些图谋？太后怎会不知。

??半真半假，亦真亦假。

??她也不是不能一场深情大戏，演得悲情柔弱，可太后也是后里阴谋阳谋斗出来的，只怕并不会信那些。反是认下一些别的“打算”，听起来倒更真了。

??她不由一怔，一时迟疑：“太后娘娘不怪臣妾？”

??顾清霜慢慢定下心神，却过不多时，就听太后说：“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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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显而易见的盛怒之下，顾清霜不敢妄言一字。那抹凌光旋即也压下来，划着她的脸：“所以你也要给哀家记住――哀家不你从前过怎样的事勾引圣心，亦不会理你日后用怎样的手段在后自保。但你若敢什么动摇祖宗基业的混账事，哀家必叫人一杯鸩酒给你灌下去。”

??顾清霜屏息，伏地叩拜：“臣妾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但好在，她是当过女的人。哪个女不是打小就要受这些？如太后有意给她紧弦，就是让她跪个一天一夜，她撑一撑也能过去。

??“哼。”太后轻笑，“哀家这般年纪了，安心养老有什么不好，何必招惹你们的事情。”说着她端起茶盏，轻开浮沫，抿了一口，视线扫过顾清霜的面容，“哀家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哀家两面三刀，场面话说得好听，却又不许云和郡主进。”

??顾清霜施礼再拜，礼罢安静起，与阿诗一起向外退去。临踏出门前，一位年长的嬷嬷疾步跟了出来：“娘子出来了。太后娘娘给诸位新进的娘子都备了赏，原说是问安时带回去便是了。可娘子只带了这么一个小丫，也不方便，婢迟些时候着人给娘子送去。”

??“退下吧。”太后阖眸，出些许疲乏。

??顾清霜慌忙低：“臣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