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春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公府中的小姑娘会说这些。她虽才十八岁，却也是几经折转，见过些豪门贵府里的姑娘，有人鄙弃她、有人怜惜她、有人烦厌她，却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是那日二夫人派人来教导我，赐了我这个。”应春倒是没隐瞒。

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她将来要服侍的男人的女儿，如今俩人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谢璇竟像是要打消她服侍谢缜的念，听起来着实怪异。

她脸上并没半点受若惊的意思，谢璇知她所指，便也不再绕弯子，“看来应春姑娘也是个爽快人，我就直说了吧。先前有位朋友告诉我，曾在宝香楼见过姑娘和咱们府上的二夫人，想来姑娘跟她是认识的了？”

谢璇抬眉瞧着她，十一岁的小姑娘歪着，颇显好奇。

“不算吗？”谢璇绞着手帕，目光越过应春落在后的屋檐，“自打进了这府里，应春姑娘应该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目光，不难受吗？要是在外自由过活，难不比这个好？”

“说起来容易。”应春一笑，瞧着那张美的脸时，眼中忽然掠过一缕落寞。谢璇这样不知人间疾苦，自然是因少历挫折，反倒对比出了她的坎坷世。如果能自由自在的活着，谁愿意委事人，被当礼物赠来赠去呢？

“委屈么？”应春自嘲的笑了笑，“无非是过日子罢了，没什么委屈的。”

“就算是过日子，也有几百种不一样的过法。我瞧应春姑娘并非争慕虚荣之人，其实以你这般本事，在外面也未必没有门路养活自己，何必来着深宅之中打？这府里人多事杂，连我都想逃开了，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来受这个委屈。况且棠梨院里先夫人刚去世，我父亲也无意于此，姑娘在这里，怕是会一直冷落下去。”

她应该是在入府前从岳氏那里听了些关于谢璇的事情，面对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时也不敢掉以轻心，始终保持着柔和的微笑。

“是二夫人瞧我可怜，发慈悲罢了。”应春接过小丫鬟递来的茶水，十分客气的奉给谢璇。

支开旁人，院中便只剩两人相对。应春也不装傻，拿了团扇慢慢的扇着风，顺送一半的凉给谢璇，开口：“六姑娘金尊玉贵，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教导应春的么？”

“无非是穷乡僻壤来的，说起来六姑娘恐怕也不知。”应春笑了笑，“姑娘这样金尊玉贵的子，平常怕是正眼都不看咱们这样的人，今儿姑娘过来，应春实在是受若惊。”

谢璇便续：“我原先没在意，后来看到姑娘这般姿色，觉得姑娘进我们棠梨院，着实是可惜了。听说姑娘先前在魏尚书边的时候，诗画通，才艺过人，其实我不大明白，姑娘何必这样委屈。”

忍不住笑了笑，应春：“姑娘当然不会明白，因为这本不算委屈。”

无非是命薄如纸，只能随风漂泊罢了。

“教导谈不上，就是谈谈天罢了。应姑娘是哪里人？”

谢璇便笑了笑，“二夫人对你倒是照顾。”

凉席上摆着的团扇把玩，随口：“这东西瞧着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般突兀的出，应春倒是十分诧异，面色变了一变，却也没有抵赖。

这样不卑不亢的，谢璇心里有了点数，便吩咐小丫鬟，“你先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