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咱们该恨的，首先是那个撕裂了家庭的人和造成这些恶果的人，其次才是她。”谢璇也觉得这气氛过于严肃凝重了，不适合她这样十一岁的小姑娘，于是过去拿了些糕点过来送到谢珺嘴边。

阁之外，谢澹似乎并未被陶氏影响，正心血来的跟陶媛一起教陶温投壶，三个孩子戏成一团。

倒是谢澹有些好奇，偷偷的回看了几回，没见着陶氏的影，也不放在心上。

得面目全非，谢珺在剧烈的情绪过后，倒是稍稍恢复了理智。

“那个……老爷像是喝了酒。”木叶绞着衣襟，低声：“姑娘你去了就知了。”

而在后厅里，陶氏隔着窗瞧着几个孩子，眼眶微微。

谁知姐弟俩刚进了西跨院，就见木叶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姑娘，老爷找了你好几回，叫你回来就到正屋去。”

离开陶府的时候已经是后晌，陶氏恐怕是担心影响了孩子们的情绪，倒是没再出现，只站在窗后面，目送几个孩子离去。

谢珺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瞧见谢璇边沾着糕点粉末，忍不住帮她掉，嗔：“这么大人了，吃糕点还是这样。”一时间觉得自己为长姐，很多事情居然还要妹妹来开解，有些惭愧内疚，便拉着她去找谢澹、陶媛和陶温，语气渐渐平和，“这些事明儿再说，今日舅舅和舅母费心，毕竟不能辜负。”

“来之前我早已想过这情形，当年既然选择了和离，便没什么不能承受的。”陶氏微微一笑，她本已在馆中修得冲淡平和，刚才那一阵剧痛过去，此时倒不见苦楚之态。

他站得虽不算，却也不像上次那样垮成一滩烂泥，可见也非沉醉。

“去正屋？”谢璇有点诧异，瞧着木叶脸色怪怪的，便：“怎么这副神情？”

谢珺算是破门闯入，一时间

姐妹俩并肩坐了好半天，谢珺才低声：“容我想想。”

正屋的门紧闭着，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平常应在屋内伺候的人全都被赶来了出来，见谢珺要进门去，都有些像阻拦的意思。谢珺却顾不得什么的，目光环视一圈，轻松退众人，继而带着谢璇推门而入。

待得进了棠梨院的时候已经是入暮了，罗氏今儿带着谢玥和谢泽出门，此时棠梨院里便静悄悄的。谢澹难得来内院一趟，一进院门就往西跨院里冲，想去姐姐的博古架上找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

谢缜喝酒了？谢璇一瞧木叶那神情，心里便是咯噔一声——不会像上次那样，烂醉如泥的出现在棠梨院里，尽显颓态吧？额……

谢珺瞧他们投得七零八落，失笑之余上前纠正。

以前因为逃避，所以不愿深想，不愿去碰那些痛苦的回忆，才会简单暴的将一切归咎于陶氏。而今伤口已然撕裂，倒不怕再深几分，于是循着谢璇的劝解想了想，似乎……也不无理。

没有预想中扑鼻的酒气，两个人往内稍稍走了两步，就见谢缜独自站在案前，负手沉思。

跟谢珺对视了一眼，谢珺那里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的事情，脸色霎时现出不豫，拉着谢璇的手便往正屋里去。到底是不想破坏了谢澹心目中的父亲形象，叫小孩子有样学样，便叫丫鬟先看着谢澹，不许他跟来。

高阳郡主在她手上拍了拍，“孩子们都还小，将来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