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的好师兄！师弟这几日疼脑热的病又犯了，你看……”

“虚真！”悠悠一声，如五雷轰，周遭均震撼。

小和尚心想，到底徒从师形，跟大师父不要脸的样子一样一样的。他灿烂一笑，又谄媚：“师兄，话梅好吃吧？师弟就只得了这么点，可全都给你了。”

他乃是山下二百里外一大人家的子弟，那主三十几岁才有了这么个儿子，一家人宝贝得很。这孩子自小弱，两灾三病长有。虚真大师下山游历之时，听说了此情况，上门直言此子命薄福浅，要当几年和尚，化去前世的孽债，才能平安一生。

不如……明天让师兄帮我挑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零食，花生、瓜子、话梅糖，递到师兄面前，嬉笑脸：“师兄，我家人从山下带的，特地拿到此与你享用。”

有个新来的小和尚，嫌禅房闷热，人多不透气，于是拽上了一位师兄往后山走。这小和尚与别人不同，他既不是家中穷到吃不起饭了，厚脸来当和尚混饭吃的，也不是一心向佛，只求在佛教知识的海洋中遨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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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吃光了花生，拍拍手：“都是佛门弟子，应该互助互帮，哪来什么喜欢不喜欢？慎言！走，回去睡觉。”大和尚走得快，小和尚蔫儿蔫儿没跟上，眼看大师兄走越远，顺着山风听到他轻轻说了句话。

“清慧师太……俗家名字苏妙真啊。”

被念着佛的大师父许是受到僧侣们不分昼夜超度的作用，竟然悠悠然醒了。他的肉早已火化，还烧出了几粒舍利子，被弟子们供在塔，如今醒来的只是一缕魂魄，手里还着那本故事书。

小和尚更加不明白，又问：“不是说，净水寺的尼姑们，都不喜欢虚真大师吗？”

虚真？需……真？小和尚惊出一冷汗，连“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师兄大和尚早明白他的套路，东西接过手咔吧咔吧大口嚼了，却只说些月明风清好凉快的屁话。

“佛、佛祖？”这发髻卷

大和尚剥了花生继续咔吧，“谁都没份，全送到对面净水庵了。”想到此，大和尚眼前又浮现出虚真大师和善的面庞：我们出家人五清净，不该被口之控制，就把这些俗物拿去祸害对门吧。阿弥陀佛，如是我闻，善哉善哉，同行竞争。

“疼脑热多吃话梅啊。”大和尚抓了一个他嘴里，又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山上也有好多梅子，每年前主持都带上大家好几十斤，听说最是醒脑开胃。”

如今送到寺中有三个月了，这孩子再也没生过病。这大逢人夸虚真大师，又惹不少受大师父恩惠的老老太们落泪。

“好吃。”咔吧咔吧咔吧。

大师父一个激灵坐起来，环顾四周，空茫无物，再抬看，一尊大佛恍然眼前。

此刻这孩子正与师兄在后山乘凉，心里却想，大师父就是想骗他家的香油钱吧！从前有佣人帮他穿衣，哄他吃饭，自从上了山，不仅天天吃素，还要砍柴、担水、敲钟，迟早要累出病来！

“……听说？”小和尚奇怪，来寺里不短日子了，怎么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