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不会後悔？”多吉与她并肩蹲着，一齐看向暗口，轻声询问。

“能遇见姐姐，也是我的幸运。”多吉也绽开一朵灿烂的微笑。

灵魂祈求屋脊高原上所有的神灵将庇护赐下，让他平安活着，平安地回到紮西家。

罗朱挑眉笑了：“多吉，你真不太像十一二岁的孩童，能认识你，得到你的喜欢，是我的幸运。”

罗朱侧看看他，又转过望着黑黝黝的口，沈默了许久，才幽幽，“多吉，我逃，是因为采用你说的办法後，人终於清醒了，发现他们现在对我的好抵不过曾经的淩和折磨。一旦细数过往，心里的怨恨恐惧就远远超过了不舍。还因为──”她顿住，又沈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叹息，“以你的年纪，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会懂。”

她从毡垫上起，脚步轻巧地走到僵卧的雪獒边，轻轻抚摸着毫无一杂的洁白而厚密的发。这雪獒是忠实追随银猊的下属，模样看起来可爱无害，实际上却凶残阴冷无比。她清楚地记得在王山上，它啮咬吞吃肉，贪婪舐沾血积雪的可怕模样。但是它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不止是它，獒房内的所有獒犬都没有伤害过她，在她面前，它们比猫儿还乖巧柔顺。只因，她是獒银猊圈养的最爱的獒。在那麽多獒犬中，她最喜欢的是智力近乎妖孽玄幻的银猊。格桑卓玛曾说“獒犬是博巴人的守护神，獒银猊就是罗朱阿姐的守护神。”她信这话，要是没有银猊看护，她早就到香巴拉轮回去了。可惜银猊现在在练兵场备战，她没机会和它告别。酸涩在心中涌动，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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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说，又怎麽知我可能不懂？”多吉伸手扳过罗朱的肩，正色，“姐姐，把你心里的话都告诉我好不好？即使不懂，我也喜欢听你说心里话。而且我会慢慢长大，总有懂姐姐的一天。”

她抬手摸上自己疼痛的双颊，眼睫微垂，低低，“我的父母曾经很相爱，可是随着时间的逝，他们争吵、打架、冷漠分离，各自去寻找新的爱人。後来，他们再度相遇，才发现心中的那份深爱从来就没消失过。於是，他们背叛了新的爱人，像两条藤蔓一般不顾一切地相缠相绕，直到死亡。在他们如毒似火的爱情中，我作为美丽的结晶大概只存在了四年。然後变成出气筒和累赘，再来就什麽都不是了。他们争吵也好，打架也好，冷漠也好，再度相爱也好，眼中都只看得见对方，看不见蜷缩在角落的我。我用尽办法也得不到他们的关注，无法提醒他们记起我的存在。自懂事起，我要麽一个人守在屋子里等待着，要麽独自在外面徘徊，日子久了，心凉了，也就习惯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的生活，那些过往她很少回忆，但每忆起一次，心情就沈重而压抑。现在，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向人倾诉了。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个不太懂

多吉撬开一块铺着层夯实泥土的石板，仅容一人进出的暗口出现在眼前。口黑黝黝的，阴冷冷的，好像一张望不到底的大嘴。

“来了。”她抹抹眼睛，留恋地拍了拍雪獒的，悄悄挪移到多吉边。

“姐姐，快过来。”墙角边传来了多吉压低的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