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赞布卓顿看著他低埋的颅，过了几秒，鹰眸里的冷意逐渐淡化。

阿里冬季的夜虽然黑沈如墨，但也能恍惚见到极淡的蒙蒙浅白，那是鹅般密集飘飞的雪花，以及积满厚雪的大地山川。凛冽强劲的雪风呼呼地刮，带著切肤割肉的冷寒。整个世界万籁俱寂，仿佛被这极致的冷冻僵了。

“他倒是能掐会算，叮嘱得仔细。”赞布卓顿目讥讽，角勾出意味不明的完美弧度，状似不经意地，“白玛丹增汲取猪猡的灵气後，接下来的便是利用她来为你终极灌吧？”听似发问，实则是不容反驳的笃定。

释迦闼修小心地接过球，心里颇为哭笑不得。怎麽说他也比王在琐事上细心些，这一路上都是他在担心王一个不慎把小猪猡捂住了好不好？

(12鲜币)第一百五一章雪夜行路

卓顿冷笑，“烈，法王为什麽想要猪猡祭品？我不希望将完整的人送出去後，得到的却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杂碎。”

“王，大约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能抵达托林寺了。”释迦闼修收回遥望的视线，关心地对侧的赞布卓顿，“王请休息片刻，让臣下来抱吧。”

赞布卓顿密的眉睫上已凝出一层白蒙蒙的雪霜，把怀里用水獭裹出来的球紧了紧，依言递给了释迦闼修，不放心地叮嘱：“别把她捂住了。”抱著一颗上百斤的球疾走了二十里雪路，纵是天生神力，也有些受不住地疲累了。

“臣下便放弃终极灌。”释迦闼修的额静静地贴在绒地毯上，犷浑厚的声音稳若磐石，不惊不躁，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我如果不成全呢？”赞布卓顿挑起眉峰，冷冷笑问。

赞布卓顿伸指了女灰白的脸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口吻突然变得邪气：“烈，破了的猪猡还能成为祭品吗？”

雪夜太冷，路也极为难走，匹、辇之类的东西半点也派不上用场，只能靠步行。他将三层厚实的水獭制成口袋，里面放入几个热的水袋，再将只著了厚棉夹衣的小猪猡放进去，脖颈束扎妥当，最後用一件水獭大氅严严实实地裹住。一番包裹下来，球的重量就可观了。而为了保证行进速度，这个沈重的累赘当之无愧地落在了天生神力

“随我一起去托林寺见法王。”

释迦闼修神情一凛，连忙撩袍双膝跪地，俯磕，恭谨：“臣下请王成全。”

然而在黑夜中，有一串强韧的火光正迎著猛烈的风雪蹒跚前进。领的是一悍猛雄壮的银灰色獒犬，三角吊眼在雪夜中闪烁著莹莹绿光，深邃诡谲，凶残冷傲。獒犬後面跟著的那一行敢与恶风雪魔搏斗的是二十几个博巴男人。个个从到脚都裹在了厚实的帽、大氅和靴中，高大剽悍的形并不显臃，行动也不显笨拙。唯一在外面的眼睛双双都是铁一般的坚，刀一般的锋利，溢出的肃厉煞冷堪比阿里的雪夜。

“法王测算出猪猡是极有助於法力修持的珍贵祭品，他需要双修的莲女，不会将猪猡肢解成供物的。”释迦闼修如实回禀，顿了顿，又补充，“能窥视魂眼的人，其上必定有非同小可的灵气。”

“法王曾说猪猡的灵气潜伏在她的莲房中，只要莲房未曾沾染男人的，祭品仍是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