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挡在她前，虎掌左右开弓。一只山魈扑过来，被它一口咬住咙，虎牙刺进去，血从牙里出来，了陈糖糖一脸。她闭上眼睛尖叫，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另一只山魈从侧面扑过来，爪子朝她的脸抓来，大白的尾巴像钢鞭一样甩过去，抽断了那只山魈的脊椎，它惨叫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成了两截。

        然后更多的山魈涌了出来。十只、二十只、五十只――从树上下来，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血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着，嘶叫声连成一片，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陈糖糖吓得浑发抖，双死死夹住大白的肚子，手指攥着它的虎攥得指节发白。

        第一只山魈扑过来的时候，陈糖糖本没反应过来。那东西比猴子大了一倍，脸上没有肤，出下面血红色的肌肉和两排尖利的黄牙，嘴里发出的嘶叫声像指甲刮铁。大白一爪子拍碎了它的脑袋，咔嚓一声，骨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脑浆和血溅在她的小上，温热的，黏糊糊的。

        树冠太密了，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全是腐烂的味――烂树叶、烂果子、烂掉的动物尸，各种腐臭搅在一起，熏得她眼眶发酸。大白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贴紧脑袋，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陈糖糖能感觉到它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绷紧，得像石。她握紧了环杖，手心全是汗。

        她现在一丝不挂了，只剩下上的五佛冠和手里的环杖。但陈糖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恐惧把一切都盖了过去。她赤地趴在大白背上，浑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脸上往下淌。

        阿木张了张嘴，想争辩，但陈糖糖已经拍了拍大白的脖子。大白转过，朝西边的山路迈开了步子。

        “大白大白大白――”她不停地叫着它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不晕过去。

        她尖叫了一声。

        阿木站在岔路口，看着那个骑在白虎上的影越走越远。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呆在五佛冠旁边轻轻晃动，红绳在她手腕上闪着微弱的光。他站在那里，一直站到那个影消失在密林的边缘，一直站到太阳升到了，一直站到他娘从山路上追过来喊他回家吃饭。

        山魈群在后面紧追不舍。它们在树上来去，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嘶叫声像命符一样跟在后。大白在密林间狂奔，过横倒的枯木，躲过从扑下来的山魈。树枝抽打在它上，荆棘划破了它的虎，但它没有停。陈糖糖趴在它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死死抓着它的虎，嘴里不停地念着“大白大白大白”，像是在念一护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密林，握紧了手里的柴刀，转跟着他娘回了家。

        大白发出一声震耳聋的虎啸。那声虎啸带着一气浪炸开，把围在周围的山魈全震飞。它四足发力，驮着赤的陈糖糖朝密林深冲去。

        然后那些东西从树丛里冲了出来。

        “阿木。”陈糖糖回过，朝他挥了挥手，手腕上的红绳在晨光中晃了晃，“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但山魈太多了。打死一只补上来两只，打死两只补上来四只。它们到大白背上，尖利的爪子插进它的虎里，用力撕扯。陈糖糖听见肉被撕开的声音――那种漉漉的、沉闷的撕裂声，像撕一块浸了水的厚布。大白发出一声闷吼，猛地转去咬背上的山魈，血从它的伤口里涌出来，白色的虎被染红了一大片。

说，呆在五佛冠旁边竖得笔直。

        一只山魈从背后咬住了她的衣领。陈糖糖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被往后拽去，她尖叫着抓住大白的虎不放，但麻布上衣被山魈的牙齿死死咬住，嗤啦一声从她上被扯了下来。她上半瞬间赤，冷空气激得她起了一鸡疙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山魈已经咬住了她的裙腰，大白一个急转躲避正面的攻击，惯把她往侧面甩去，裙子被这力一拽，顺着双被扯脱了。

        “大白！你背上！你背上！”陈糖糖尖叫着，挥动环杖去砸那些趴在大白背上的山魈。她的力气太小了，环杖砸在山魈上，那东西只是晃了晃脑袋，回过来朝她龇牙，满嘴黄牙上沾着大白的血。

        陈糖糖骑在大白背上，走进了黑风林。

        “大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哭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糖糖低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害羞和紧张，而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拿着那把砍柴的刀，跟着她走进那片吃人的密林。

        “不用了。”她摇了摇，呆跟着晃了晃，“我有大白。你还有父母，不应该跟我去西天。”

        阿木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如果你去，我跟你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