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xing的懵懂与扭曲
姑妈是个老高中生，听大人说她还学过一点医学，农村的生活是单调的，姑
妈家那台１６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只能收到两个频dao，画面时常飘着雪花，旋钮换
台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姑妈最喜欢看书，武侠、言情的书籍堆在西侧火炕的
炕柜边上，有些是从旧书摊淘来的，有些是向邻居借的，还有些过期的杂志和文
摘混在其中。唐明宇从来不爱翻这些书，他宁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只有玩累了
才会溜达到姑妈家闲聊几句。
午后燥热，蝉鸣扰得人昏昏沉沉。唐明宇在电脑前玩了一上午游戏，手指都
按得僵ying了。他rou了rou酸胀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往外走，习惯xing地朝姑妈家溜达
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姑妈那熟悉的骂声从窗feng里钻出来，刀子似的刮着人
耳朵——
「唐丽波！你要不要脸？！这玩意儿是你该看的吗？」
木门没关严实，唐明宇透过feng隙瞥见姑妈手里挥动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书
页都泛黄卷边了。小波低着tou站在炕沿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艳子则缩在角
落里，偷偷拿眼瞄着姐姐。
「还有你！唐丽艳！说了多少次了别碰这些东西，你们才多大？懂什么！」
姑妈嗓门大得能掀屋ding，手里的书「啪」地拍在炕沿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这本书唐明宇认得，封面已经被翻得模糊不清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日本侵华战争罪行实录》。小时候他曾在姑妈家的书堆里见过，那时候只觉得
书里黑白的照片阴森吓人，现在再看，封面上那些照片似乎又有了别的意味。
姑妈的骂声还在继续：「好好的书不看，净翻这些腌臜东西，真当我瞎了看
不见是吧？」她伸手把杂乱的被褥一掀，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hua了出来，封面赫
然印着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唐明宇hou咙一紧，下意识就往屋里走。
——姑妈骂归骂，却从不当真guan教，最多是把书收走，过两天就又忘了guan。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唐明宇的shen影出现在门口。屋内的骂声戛然而止，姑
妈转过tou，看清是他的那一刻，脸上的怒容顿时ruan化了几分。
「明宇来啦。」姑妈随手把那本《日本侵华战争罪行实录》往炕上一丢，杂
志hua进被褥的褶皱里不见了踪影，「外tou日tou毒，快进来凉快凉快。」
唐明宇迈进门槛，阳光从敞开的门feng斜照进来，在泥地上拖出一dao明亮的界
限。角落里，小波低tou绞着衣角，艳子却在姑妈看不见的角度冲他眨了眨眼。
「姑妈，昨儿李婶zuo了凉粉，我给您端了一碗过来。」唐明宇从兜里掏出个
搪瓷碗，里面晶莹的凉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搁井水里镇过了，现在吃正好。
」
姑妈眼睛一亮，接过碗时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你这孩子……」她
转shen从灶台上的盐罐里挖出一小勺白糖，均匀地撒在凉粉上，晶亮的糖粒在阳光
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小波悄悄挪到外间去收拾碗筷，艳子却趁机凑到唐明宇shen边，胳膊肘不轻不
重地撞了他一下。「宇哥，」她压低声音，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味dao，「你
上次说的那个游戏...」
姑妈突然回tou，艳子立刻规规矩矩站好。午后的穿堂风掀起窗帘一角，lou出
檐下正在织网的蜘蛛。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午间天气预报，女主播机械地念着「未
来三天持续高温」。
「对了，」唐明宇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家里多买了些白糖，我
妈让我...捎带给您。」
塑料袋落在炕柜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姑妈的眼睛在那袋糖和唐明宇之间转了
个来回。窗外的老槐树上，知了突然齐声鸣叫，刺耳的声浪穿透薄薄的窗hu。
唐明宇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姑妈家的书堆里瞄。自从那天听到姑
妈的训斥后，那本《日本侵华战争罪行实录》就像一gen刺，扎在他心里ba不出来
。书里到底有什么内容？能值得姑妈这么大动肝火？
三天后，他拎着一条fei瘦相间的五花肉来到姑妈家。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
，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格子光斑。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姑妈的大嗓门夹
杂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