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小姐，“坏事”时，得理直气壮，浑然天成，仿佛天经地义。

        也是这双手，曾从拢翠居的废纸篓中，捡起那张被皱的、写满了她名字的宣纸，仔细抚平折好，贴收藏。

        想到这里，苏瑾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将掌心那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种感的旧痕，轻轻合拢，握成了拳。

        而她微微偏着，出的那一小片耳廓，在昏黄的烛光和氤氲的水汽中，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也曾在那张属于林家千金的、铺着柔锦褥的床榻上，与另一双纤细柔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抵死纠缠。

        记得那个人的温，透过单薄寝衣传来的、熨帖的温。

        因为她从未被告诉过，那是“坏”，可当她笨拙地、偷偷地想点“好”事时，却总是别扭又生涩，躲躲闪闪，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了，就会显得她“不够坏”，就会戳破她赖以生存的那层骄纵外壳。

        梦里，她将那个总是骄纵任的人，重重地压进了柔的床褥深。

        可苏瑾更不愿意对任何人，哪怕是父亲，哪怕是自己，承认的另一件事是。

        梦里，林清韵死死咬着下，将所有的呜咽与呻都锁在间，只有脸颊和脖颈，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快要滴出汁水。

        恨一个从未被真正教导过是非对错、只被骄纵和权势浸染着长大的人，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林清韵正背对着浴桶，用力拧着手中的帕子。

        这双手，曾经端着沉重的茶盘，无数次跪在冰冷坚的青石地砖上，被挑剔，被呵斥，被一遍遍要求重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温腻的肌肤上游走，从感的颈侧，到起伏的口，再到纤细的腰肢……

        但苏瑾其后好几次沐浴时，无意中瞥见铜镜中自己光的后背，总觉得那肤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极浅、极淡的轮廓。

        那时，林清韵在她下，仰着红的脸，漂亮的丹凤眼里蒙着厚重的水雾，嘴微微张开，翕动着，用破碎的气音，一声声地、糯地唤她的名字“苏瑾……瑾姐姐……”全然不似平日那个骄纵傲慢的相府千金。

        水珠从她纤白的指间滴落。

        记得那个人眼角泛红、蓄满泪水时，纤长睫上悬挂的那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烛光下是如何折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还是这双手，在岁暮寒冷的牢房里，将一碗尚且温热的粥，轻轻搁在冰冷污秽的石板上。

        水花四溅，打了林清韵的寝衣和前襟，她冷得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用沾的帕子，一遍遍拭她的后背。

        一枚无声的、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嵌进了肤深的戒指。

        那月牙形的红痕，过了好几天才渐渐淡去、消失。

        她的双手无助地攀附着自己的背，指甲在情动与痛楚交织的混乱中，无意识地深深掐进她肩上的肉里，留下了一清晰的、弯月般的痕迹。

        她记得。

        像一个烙印。

        她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是。

        苏瑾将手掌翻转过来，看着自己此刻干净、修长、不再有厚茧与明显伤疤的手指。

        她记得那夜烧得最糊涂的时候，自己似乎了很荒唐的梦。

        记得那个人躺在侧时，清浅而均匀的呼频率，在寂静的夜里，是如何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窗外，远远地，传来了更夫巡夜报时的、悠长而

        记得所有不该记得的细节，所有越界的碰，所有心照不宣的瞬间，所有深夜无人知晓的依偎与战栗。

        雾气朦胧中，苏瑾曾费力地睁开过一次沉重的眼。

        所过之，留下暧昧的、淡红色的痕迹。

        手指偶尔划过她凸起的脊骨，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慢，更轻，仿佛在借着水，偷偷描摹，偷偷记忆。

试了又试水温，最终还是狠下心，将她几乎倒的子抱进温热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