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场傻了眼，即便是guānxì淡薄的姐妹，可到底也是日日jiànmiàn的亲姐妹，她同燕景的事，连兄长都略有察觉，长姐她如何会一点不知？她当然不信，现在不信，当年更是不信。

庆隆帝子绵，对下的臣子多敬重有加，并无架子。多年来，自然也有同万几有嫌隙的人费力弹劾他，但庆隆帝对这些帮自己镇守过边疆的臣子尤为看重，始终圣眷不减。

于是，在长姐去世后。她力排众议，嫁入燕家了继室。母亲震怒，坚决不允，她便跪地不起，只反复问着母亲当年对她不起，而今难还要如此待她？

她咬着牙哭了起来。

然而肃方帝当政后，事情有了些微变故。

消息还未发布，燕淮已先

长姐手足无措，花容失色，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问她为何不告诉母亲。

当年万几攻打滇南，可是同梁思齐一的！

西越朝以武为尊，定国公府亦是以军功立足，每一任定国公都是实打实从军营中历练出来的。万几在为官之上并不通透。可却因为这些特殊的缘由，显得并不重要。他上的那些功勋。足以叫他不必忌惮那些碎嘴的文官。

证据……她没有证据……

可怀胎未及十月，长姐便已生下了足月的儿子。

庆隆帝在位时，尤是如此。

肃方帝还有二手zhǔnbèi，也怕一下子端掉了两家，叫人议论，便也就暂且不去理会梁家，只盯着万几问罪。

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是聪明人，不会为了义气二字搭上自己去。

她不悔……

一本本，皆是状告定国公万几的。

清虚士日夜赶工为肃方帝炼制丹药，将他喂得神抖擞，要亲自提审万几。

这是她嫁入燕家的第十五个年。春风徐徐。骄阳似火。她却仿佛炼狱深，在顷刻间老了十岁，华发早生，神情颓丧。

……

半个月后，肃方帝的书案上多了几份折子。

她咬着，哭成泪人，她如何没说，母亲如何不知。这世上，天真烂漫不知人间几何的人，从来都只有她的长姐一人。可这天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一字一句说的有鼻子有眼，竟叫人不得不信。

小万氏披散着发，松开了手，在门后坐下去。问自己，是否后悔？

她当时差点便信了，甚至认下了这事。

那滇南土司之女跟私生子，也被大理寺少卿亲自审讯收押。

因而长姐何时悄悄见了燕景，二人如何避过众人眼线，有了首尾，她皆不知。

昔年尚且年轻的万老夫人，当着次女的面泣不成声。到底允了这门不该答应的婚事。

他一来已动了心思收拾梁家的兵权，当然也不会放过万家的。

她想要喊住他，却莫名觉得语。

万几上的罪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叠加。

至始至终，都是他们待她不住。

她忍无可忍，背着人痛哭失声，攥着长姐的衣袖质问她为何这般对待自己。可长姐唬了一，磕磕绊绊地，本不知燕景同她的事。

恰逢此时，御史弹劾万几当年征战滇南时，杀良冒功，恣意克剥军粮，纵兵掳掠，甚至于同滇南土司之女有染，藏有一私生子。

燕景不认，长姐始终自若，甚至于在嫁入燕家后再见她时，也是一派泰然之色。

肃方帝看着折子就发笑，指不定这回能连带着将梁思齐也一给拉下，立便下旨让人彻查此事。然而梁家刚一得到风声，便拼命将自己给撇清了去，甚至不惜踩了万几一脚。

年少时，她自诩名门闺秀，矜持有度，即便同燕景两情相悦，亦从来不敢出半分出格之事，私下里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便足够叫她心惊肉上许久。可长姐不同，全家上下都着她，惯着她，将她惯得没了规矩。平素里想出门便领着人出门去，想上哪儿游玩便上哪儿游玩。

那一刻。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几乎都要崩塌了。

她听着檐下栖着的飞鸟振翅而去的清脆声响，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