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挪步，终于肯抬看他，只是霞色从脸颊蔓延至脖颈，也不知怎会羞成这般。

        “侯爷可要去沐浴？我已命人备好了水。”

        “嗯。”

        许惠宁正为难是否要伺候他沐浴，却见他撇下她径自进了浴间，想必是无需她服侍的，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等他沐浴的这段时间也实在煎熬，她该些什么呢，是躺着，坐着，抑或站着迎他？

        左思右想，还是端坐于床沿，双手交握置于膝上，等着他出来。

        约莫一刻钟，容暨从浴间回了房，着了一与许惠宁同样的大红色寝衣，通似还散发着热气，水珠从额角落至颈项，又没入里衣。

        这男人量好高，向她走近时，她感觉空气都被挤走，让她无端地不上气来。

        容暨见她局促，率先开了口：“你睡里侧，还是外侧？”

        许惠宁讶异抬，本以为时下的规矩默认丈夫睡里侧，妻子睡外侧，以便妻子服侍丈夫，他却问起了自己的意见。

        能自己选择自然是好的，她不想睡外侧，从小到大，哪怕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也总是紧紧靠着里侧，因为总觉得夜间有鬼……床边最是不安全。

        “那我睡里侧好了。”

        容暨点：“那便就寝吧。”

        “侯爷熄灯吧。”

        容暨问她：“可要留一盏烛火？”

        许惠宁不知他为何作此问，以为他想留，红晕又悄悄爬上了面颊，低呢喃：“那便留一盏。”

        容暨同样不知为何只是询问她是否要留灯她都羞涩至此，尽疑惑，还是熄灭了烛火，仅留了靠近床榻那小小的一盏，再回时，许惠宁已恭敬躺在了里侧，拿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白皙的脖颈和小小的脑袋在外面，以及一双扣得严实的手置于小腹之上。

        容暨掀开被子，上了床，许惠宁感觉空气再次稀薄了起来，被子攥在手中握紧了，不敢挪动分毫。

        他的似会发，许惠宁只觉床榻之间温度急剧升高，烧得她后背都洇出汗来。明明如今时值深秋，天气正凉着。

        第6章  缚同心

        房内异常安静，许惠宁僵着不敢动，小小的衣料轻轻摩被子的声音，都让她发麻。

        容暨突然开口：“我双亲已去世多年，家中并无兄弟姐妹，也无小妾通房抑或外室，府上人员简单，都是我的心腹，你尽可差使，若觉还需添些人手，便寻牙婆再买些仆即可。”

        也不知许惠宁听进去没有，只听她清脆简短的一声：“好……”声音柔柔的。

        容暨继续：“此外，我刚进京不久，家中诸事或并未安置妥当，在此之前，府上中馈我一直是交给春兰打理，你既嫁与我为妻，便是侯府的女主人，明日我便让春兰将府中大小事务说与你悉知，往后便要劳烦你了。你可有疑问？”

        许惠宁下意识摇，又反应过来也许他看不到，低低说：“无有疑问。只是……从前在家中我也不曾真正过事，虽跟着家学的先生和母亲学过些许，却终究上不得台面，只怕……”

        话未说完，容暨便打断她：“无需顾虑，偶有差错也无妨。府中一应人等，你俱可信任，也尽可差遣，要什么尽去，哪怕真出了什么错，我想天也不会塌了下来。”

        许惠宁听他还算耐心的劝解，不由了嗓音：“如此，甚好。”

        “此番圣上赐婚，我知你不愿，却也无可奈何。既已结为夫妻，便好好过日子。你怎样想？”

        许惠宁想说没有不愿，其实更多的是由不得她不愿。但她终究没有反驳。

        安静了许久没有出声，最终怕他不耐，才缓缓开口：“妾自是与侯爷一般作想。”

        容暨听她一口一个妾一口一个侯爷，言语间左右逢迎多有推辞，一句简单的问话都要思量许久，便知她惯会粉饰，虚情假意当不得真，倒也不计较，毕竟他对她也没什么心思。

        两人若能如此这般相敬如宾，将这日子平稳地过下去，他也无有二话。

        本就是凑合着过日子，既非你情我愿，强求过多就叫有失气度。

        帐内一时无话，良久，两人呼渐趋平稳，许惠宁害怕的事没有发生，可也没想过真要什么都不发生。

        今夜可是新婚之夜，都人生有三大乐事，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后二者，她怕是无缘会，但仅此一次的房花烛夜，也要受新婚丈夫的冷落吗？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她还当是肺腑之言，想他既推心置腹至此，她也可合他行完这周公之礼。

        等了许久，旁的人都没有动静，许惠宁的心也彻底冷了下去。

        周遭陌生的一切让她忆起家中的日子，爹娘的包容，兄长的溺……往后，可还能像从前那般？终是没忍住泣出了声。

        对于这桩婚事，她起初虽难以接受，却也还是顺了皇命也顺了天意，嫁到了这侯府。

        她只自己万般妥协，却不成想，还有人比她更不满意这段姻缘。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实在过不下去，大不了和离……

        想了许久，脑海中一团乱麻，扰得她心烦意乱，便也不知不觉放出了声，全然没有注意到已叫侧人听了去。

        “哭什么？”容暨低沉的嗓音自枕边传来，许惠宁大惊，心一颤，忙收住了声，压抑着因泪而大起大伏的呼，没有应他。

        男人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没有太多耐心，遂撑起，翻罩在她上方，住她下巴，用拇指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算不得温柔：“说话。”

        果真是一介武夫，如此强。

        许惠宁扭过脑袋不与他对视，又被他掰了回去，她本想说她想家了、不适应、睡不着，却一时没把住心门，眼眶通红地嗔怒：“侯爷说与我好好过日子，此话当真？”

        容暨嘴角牵出弧度：“当真。”

        “你大概不知我子，我沉闷无趣，不懂情爱，无法予你柔情；于中馈一事可算得上一窍不通，多半不了那持家务的贤妻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