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先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苏晚晴。抱得不紧，很轻，像是怕把她碎一样。苏晚晴能感觉到沈梦瑶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和她的呼频率比平时快一点点。她抬起手拍了拍沈梦瑶的后背，掌心的感是针织衫柔的纤维。

        大巴缓缓驶出车站。城市在她左侧的窗外开始后退――先是车站周围的旧城区，低矮的楼房和灰扑扑的街，沿街的早餐店门口冒着白色的蒸汽，店主正在门口支起折叠桌。然后是她熟悉的那个育馆的轮廓从建筑物的隙中出来，灰色的圆形穹在阳光中变成了浅银色，表面覆盖的金属板材在光线下产生了层次变化。育馆在她的视野里慢慢缩小，从一个巨大的建筑变成手掌可以遮住的大小，最后被一栋居民楼完全挡住，变成了记忆里的一个形状。

        林可可在旁边了一下鼻子，发出了一声清楚的气声。苏晚晴从沈梦瑶的肩膀上方看过去，看到林可可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鼻尖也有一点泛红。周婷还是站在那里，表情冷静，但那个塑料袋在她手里被出了几细长的褶痕，原本平整的塑料袋表面变得皱巴巴的。

        「到了发消息。」

        「路上吃的。」

        苏晚晴转走向检票口。她投了票，检票员撕下副券发出纸被撕裂的声响，她穿过闸门走向停车场上那辆白色的大巴。她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回看了一眼――三个人还站在入口，沈梦瑶在笑，林可可在眼睛，周婷靠在子上看着她的方向。

的沉默，这段距离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候车大厅的广播声从远传来模糊的报站音。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旅行袋放在的行李架上，背包放在上，塑料袋放在座位旁边。车内空调刚开，有一点凉，风口里出的空气带着轻微的化学气味。发动机启动的震动从座椅底传上来，车窗玻璃在框架里轻微颤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靠着窗，看着停车场上那些其他旅客走来走去――几个拎着蛇袋的中年人蹲在子旁边抽烟，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在找座位，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角落里共用一个耳机看手机屏幕。

        沈梦瑶退开之后林可可上来抱了她一下。林可可的抱法和沈梦瑶不一样――抱得很紧，紧到苏晚晴能感觉到她的心隔着卫衣传过来，紧到苏晚晴的肋骨被她的手臂箍得有一点发麻。林可可抱了几秒才松开，松开的时候用手背了一下鼻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

        周婷没有抱她。周婷走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广播响了起来――她要坐的那趟大巴开始检票了。广播里女声的报站清晰而公式化，从候车大厅天花板的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轻微的混响。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大巴车上你晕车，我给了你一颗话梅。」周婷说。

        「嗯。」

        苏晚晴低看了一眼――塑料袋里是一瓶矿泉水、两个面包和一袋话梅，话梅是透明包装的，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果肉。

        她抬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算是别，然后弯腰上了车。

        沈梦瑶的手伸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林可可站在旁边，嘴抿着。周婷把手插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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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接过塑料袋，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的弧度很短，眼睛下面出现了一条细纹，但是真的。

        「多带一袋。」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