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破，怕江绾月听了以后，觉得自己气量狭小，从此生出嫌隙。

        连那桩婚约，也会变得像一令人不快的束缚。

        可心虚过后，他又隐约觉得，自己是她选的未婚夫婿，作为日后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要求她避开其他男子的碰，似乎也不是全然没有理。

        长街上的游人愈发拥挤。

        沿着朱雀大街往南，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此时水面上已经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

        江绾月瞧着眼热，最耐不住在一个地方久待，于是拉着三人便要去旁边的摊位。趁着老板拿笔墨的空档，她又看中了不远投壶摊子上的彩，最端放着一只木雕的小老虎。

        “想要？”李观澜扫了她一眼。

        没等江绾月点，裴璟已经兴冲冲地掏了碎银拍在桌上：“绾月妹妹等着，看我给你赢回来！”

        他拿了十支羽箭，捋起袖子，手腕一扬，站在红线外投壶。

        他自幼习君子六艺，准不差，十中其八，惹得周围一阵喝彩，十分得意地回冲江绾月抛了个媚眼。

        李观澜嗤笑一声，连红线都不站，随手掂过三支箭，看也不看，只轻轻一掷。

        三箭齐发，尽数没入狭窄的壶口之中。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叹。李观澜接过摊主递来的木雕老虎，无视了裴璟不忿的眼神，顺手进江绾月怀里，挑衅地睨了裴璟一眼。

        “你懂什么，我这是让着摊主，免得人家亏本买卖。”裴璟强撑着面子，凑到江绾月边，“绾月妹妹，咱们去放河灯吧。”

        河畔水波粼粼，摊主已经研好了墨。

        几人围在灯摊前，各自取了纸笔。

        江绾月拿笔在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吃好玩好，长命百岁，写完便乐颠颠地跑去河边了。

        剩下的少年站在提笔，各怀心思。

        裴璟大笔一挥，写得直白坦：“愿绾月岁岁欢颜，年年都收我的灯。”

        李观絮低眸，看着手里的莲花灯。

        他捻着笔，他原想写愿她平安喜乐，可落笔时，心里那点贪念又浮了上来。

        悬停半晌，毫端终是一转：

        惟愿长留天上月，不借清辉照别枝。

        至于李观澜，他压没去碰笔，早已跟到水边，半蹲着看江绾月放灯。

        他从来不信神佛，也不信这些写在纸上的虚妄愿景，想要什么，他只会自己伸手去拿。

        譬如眼前这个还冲着河灯傻笑的丫。

        又逛了会，江绾月手里举着李观絮刚买的糖葫芦，兴致倒还高，只是脸色不知何时淡了些。

        李观絮问她是不是冷，她摆摆手，只说方才那半碗冰元宵吃得有点撑

        李观澜抄着手走在她侧：“就知吃。”

        江绾月把糖葫芦往他面前一递：“甜的，吃吗？”

        李观澜垂眸，看着她沾着糖渍的饱满，只是微一倾，张口咬下了她吃剩的那半颗山楂，齿尖甚至有意无意地蹭过少女的手指。

        他嚼了两下，紫瞳盯着她的，给出两个字的评价：“腻人。”

        江绾月只当他挑剔，“哦”了一声，转递给李观絮。

        李观絮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明明是日日上演的寻常事，但他如今只觉得烦闷。

        少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就着她的手咬走了一颗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