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妇人对她发自肺腑的疼惜。

        江玄鹤笑叹女儿在北境野惯了，崔雪蘅却嗔怪着护短，随即拭去眼角泪光，笑着侧过，将方才牵进来的两个孩子拉到前：

        “观絮，观澜，还不过来见过江世伯和妹妹。”

        随着崔雪蘅侧开子，江绾月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同胞双生子的模样。

        说是双生子，可这两人的相貌气质，竟生得没有半点相干，任谁都不会把他们认作一胎所出。

        左边那个，正是那日在雪院里被她砸进雪里的小公子。

        一鹤氅的李观絮规规矩矩地拢着袖子行了礼，“见过江世伯，见过老夫人。”

        男孩声音清脆，端的是权臣公子挑不出半点错漏。可他依礼抬起，看见江绾月时，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江绾月没忍住冲他狡黠地眨了下左眼。

        李观絮耳尖一红，立刻又低下去。

        而另一个孩子却和他全然不同。

        他上披着一件藤萝紫大氅，衣襟却被他扯得不甚齐整，腰间玉佩歪在一侧，像是方才路上才被人强行整理过。

        他肤色冷白，五官生得极漂亮，却与观絮的清灵脱俗截然不同，眉眼秾丽，色偏艳，一黑发乌沉沉垂着，整个人像背阴养出的妖花。

        男孩脸上最招摇的当属那双紫瞳，光影落进去，竟折出细密的菱形幽光。只是他年纪尚小，眼底还没来得及藏住太多东西，那点旁观似的凉薄和厌倦已然了出来。

        分明是一家人同行入府的热络场面，他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被崔雪蘅攥在边，像是被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情强行留在画中。

        他随崔雪蘅走上前来，眼懒懒一掀，扫过满屋人。

        那一眼毫无稚童的澄澈，既不懵懂，也无探究。

        世俗的尊卑长幼、人情礼数，仿佛都没进过他那双紫瞳。

        好像这满堂寒暄的长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叽叽喳喳、惹人厌烦的活物。

        崔雪蘅早知他的子，非但没有像旁人家那般强行按着他认生行礼，反而将他那只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的掌心里，轻轻了，低低唤了一声：“观澜。”

        李观澜眼底的厌烦不减，压懒得应付这些虚礼,可那只被母亲护着的手并没有挣开。

        就这么僵持了几息，他才极敷衍地懒懒哼出一句：“……见过。”

        李崇清见状眉一皱，语气严肃，眼底却并无真怒：“观澜，规矩些，不可失礼。”

        似是嫌人聒噪，李观澜轻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慢吞吞拱了拱手：“见过世伯，见过老夫人。”

        倒勉强算得上周全。

        江玄鹤常年带兵，什么桀骜的没见过，见此反倒轻笑出声：“这孩子有点意思。”

        崔雪蘅轻叹一声，仍替他理了理衣襟：“叫侯爷见笑了。观澜这孩子自幼心独些，不爱随人安排，不像他哥哥那般妥帖知礼。”

        听得这番比较，李观澜眉梢微挑，斜眸扫向一旁的观絮，极短促地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