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妍脚步顿了一下，回过看她。

        向妍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说不出那些怼人的话，也不知该怎么吵。只是站在那儿，手指蜷进掌心。

        迎上她的目光，下巴微微抬着：“看什么？怎么，我有说错吗？”

        “――”拖长了声音撒，“人家还想多陪您几年呢。”

        向妍蹭地站起来。

        还在跟老太太说说笑笑，声音脆生生的。清兰端起茶盏，视线从杯沿上方扫过来，在向妍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两个人：“这两位是陪着我住在这园子里的――衍儿的四嫂清兰，还有我这孙儿。”又看向那个年轻姑娘，“这小姑娘是清兰的外甥女，。只大你几岁，你们年纪相仿，待会儿吃完饭让她带你逛逛园子。”

        “真是气。”在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的，“怎么，我姑妈的纸巾你用不得？”

        “姑妈，”直起，语气轻飘飘的，“我说……这孩子怎么跟衍舅舅不太像呀？”

        她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到了晚上，老太太还是没放人走。

        亲昵地搂住老太太的胳膊，笑得乖巧：“，我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突然想起什么――她的宝宝还在屋里等她。

        “我…想回家。”

        两个女人结伴往这边走来。向妍抬眼，对上她们的目光――那眼神说不上友善，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她垂下眼，别开了。

        “今天人多，没能一一给你介绍。”老太太招呼她坐下，“等衍儿回来了，再让他带你认认他那些哥哥嫂嫂。”

        傍晚清兰带着向妍去园子里逛，跟在后。

。阿姨推着婴儿车在廊下来回走了几趟，哭声才渐渐小了。又喂了，吃完便睡了过去。

        电话里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嗡嗡的，模糊的，而床上的人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天气虽没那么热了，走动间还是微微出汗。向妍颈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轻轻扇着风。清兰递了张纸巾过来，她不太习惯用别人的东西，摆了摆手拒绝。

        向妍感觉到了，但没有抬。

        向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发着呆，听见脚步声。

        她躺在床上，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竟然觉得不过气来。

        年轻的那个掀开遮光的盖布，探着往里看，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向妍手指攥紧，心里涌上一阵不舒服。

        清兰笑了笑，没接话。她伸出手，要去碰孩子。

        老太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小时候总跟在你衍舅舅屁后面。现在你衍舅舅都有娃了，你自己的终大事也得抓紧咯。”

        久到那边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床上的小人儿才终于说出话来，带着哭意：“成衍……”

        这孩子，小时候爸妈离婚都不要她，清兰心，把人带在边。小姑娘在这边读书，时不时跟着来园子里。她心思细，会哄人，老太太每次见着都觉得心里熨帖。

        很久。

        “我在。”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一旁的手机嗡嗡响，响了很久。

        清兰静静地立在一旁，没说话。

        向妍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来敲门，说是老太太请她下去用下午茶。

        她盯着对面那个柜子，视线空空的。响了很久，她才伸手拿过来，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旁。

        她垂下眼，转往回走。

        向妍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水面纹丝不动。

        厅里人已少了许多。老太太坐在上首，旁边陪着今天那两个女子，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

        园子里很静，偶尔有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向妍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一个人对着她们两个，像被隔在了什么地方。

        后来有佣人过来说，老太太为她们准备了房间，让带着小少爷去休息。

        阿姨赶紧跟上去。

        脚步声近了，停在婴儿车旁。

        ――

        老太太溺地笑起来，眼角皱纹都挤在一块儿。

        椅子刮过地面，刺啦一声。她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把婴儿车拉到自己边，推着往前走。